云风篁笑了笑,“所以妾身送您一个机会,让袁楝娘,还有袁家,重新得到陛下的恩宠与优待。至少场面上的恩宠与优待,也足够让他们抓住这个机会重振家声……这次要是还抓不住,那就是您不够心疼他们,又或者他们福祚已衰注定起不来了。”

    “您如今拿了好处,是不是,也该对妾身,抬一抬手?”

    袁太后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哀家要是不抬手,你是不是打算用袁家,还有楝娘来要挟哀家?就好像你刚才撺掇皇儿着楝娘过来,置楝娘于两难之地一样?”

    “怎么会呢?”云风篁柔声道,“您可是陛下最最敬重的慈母皇太后,而且妾身这番算计,只怕陛下那儿都瞒不过去,遑论是您?如果您真的一心一意为袁家、为袁楝娘着想,妾身能设局让陛下主动向袁氏施恩,您难道不能?”

    “只不过您爱惜陛下,不愿意跟陛下玩这等手段心眼罢了。”

    “妾身承蒙陛下厚爱,无以为报,又怎么能够真的对您不敬?”

    “说句更现实一点的话,妾身也是没福给陛下生儿育女的,还指望大皇子跟昭庆往后孝敬妾身呢。这会儿给他们起了个坏头,难道不怕他日报应临身?”

    “如果您不答应,妾身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妾身不觉得您会拒绝,毕竟您也是心疼陛下的……刚刚陛下的态度您也看到了,您真的忍心让他继续这么为难下去?”

    袁太后闭了闭眼,说道:“长痛不如短痛,你对皇儿影响太深刻,他日必成祸患!”

    “您这话说的不对,您对陛下难道影响不深刻?”云风篁反诘,“难道您觉得您自己会成祸患?”

    太后没有生气,只缓声说道:“哀家跟你不一样,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哀家虽然有着私心,但那都是建立在皇儿一切都好的前提下。一旦皇儿有些烦恼,哀家什么都会抛下!你呢?你口口声声说进宫来承蒙皇儿厚爱,你也的确是靠着帝宠起家的,但你敢说,你如哀家这样,事事时时,将皇儿放在第一位,比你的性命还紧要?!”

    她微微侧头,看向底下眉眼姣好的妃子,“如果你能证明你也是这样,或者证明你以后会做到这一点,那哀家自己也是吃过婆婆刁难的苦头、见过男人夹在两者之间何等艰难痛苦以至于郁郁而终的,却何必,同你过不去?”

    第188章 我有特殊的爱人技巧!

    要怎么向太后证明自己将事事以皇帝为先?

    这想法在云风篁脑海里只浮现了一瞬就被抛开,她轻笑着道:“太后娘娘,妾身又什么时候,不曾将陛下放在第一位?”

    袁太后被气笑了:“你掩袖工馋,挑拨宫闱,谋害妃嫔,扶持谢氏,狐媚君上……这叫将皇儿放在第一位?”

    “娘娘也是女子,怎么会不明白,若是真心实意喜欢一个人,哪怕是天子,也会时时刻刻想着同他在一起,看不得别人得他怜惜?”云风篁理直气壮道,“故此妾身从入宫头一次开始争宠,正是对陛下一见钟情不是么?”

    太后冷然:“这么说你陷害其他妃嫔还有理了?!”

    云风篁说道:“太后娘娘之前也说了,妾身并非这宫里拔尖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诸妃嫔争宠都不如妾身呢?这显然是她们的心思没有全部放在了陛下身上!这都进了宫做陛下的人了还这么三心二意,要妾身说她们落到凄凉下场那也都是自找的。”

    “……”她这番话说的过于坦然自若,以至于袁太后都被震住了,是不敢相信当着自己的面,贤妃能够不要脸到这地步,“哦?那楝娘争宠也不是你对手,怎么?你是想说,楝娘的心思也放在了别处?那你倒是说说,她心思在哪儿?”

    “自然是在她自己身上。”云风篁不假思索,“纯恪夫人见天惦记着自己受到的委屈跟冷落,全不想太后娘娘您还有陛下……这么着,好好的一位美人儿,明明上有太后娘娘您照拂,下有诸宫人精心伺候,还有陛下想方设法的偏袒,偏把自己弄成个深闺怨妇,全天下都对不起她的那种,这哪里是对陛下用心的样子呢娘娘您说是不是?”

    袁太后深呼吸,说道:“歪理邪说!”

    她觉得不需要跟这贤妃啰嗦下去了,但念头一转,却又问,“那你扶持谢氏,竟然也是将皇儿放在第一位?!”

    “妾身娘家兄弟有着才干,堪为陛下差遣,妾身怎么能忍心看着陛下到处寻觅良才美玉?”云风篁正色道,“说起来这也是谢氏侥幸,有着几个读书种子,是能够给朝廷做事儿的。娘娘明鉴,妾身可没推荐什么乱七八糟的给陛下!遂安长公主殿下的准驸马,那是正儿八经科举拿的名次!那可是陛下亲自主持的恩科,难道太后娘娘以为,妾身能够让陛下在恩科里做手脚,成全妾身那兄长不成?”

    袁太后冷笑道:“这天底下有才干的人多了去了,正所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堂堂朝廷不缺你兄弟那几个人,但天下千里马谁不冀望皇家的垂青?!”

    云风篁悠悠说道:“太后娘娘一心一意认为谢氏得到抬举,是妾身之故……妾身却是替陛下抱屈啊!若果陛下当真什么都听妾身的,那岂不是跟从前那些昏君差不多了?但实际上,陛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是妾身左右得了的?妾身之所以能够有今日,无非是因为陛下愿意给这些。您觉得呢?”

    “若非如此,你以为哀家会跟皇儿苦口婆心么?”袁太后沉默了会儿,寒声说道,“哀家早就直接赐死你了!”

    云风篁说道:“那就不结了?您舍不得勉强陛下,妾身呢也舍不得叫陛下为难……就算您看不上妾身,妾身也不敢跟您亲近,可是为了陛下,这不能相处也只能将就着相处下去了。却何必三不五时的折腾上一圈,弄的陛下操心前朝之余,还要为后宫头疼?”

    “你的意思是,哀家不体贴皇儿?”

    “妾身不敢,但事实就是,陛下这两日很是为难。”

    袁太后冷然道:“他的为难,岂不是你的缘故?你连个戚九麓都不肯为皇儿下手,凭什么叫哀家相信你的心思在皇儿身上?!”

    “戚九麓与摄政王府关系密切,而且深受昭武伯看重。”云风篁叹口气,“且不说妾身一介女流,人在深宫,杀他的可能性是多少,就说杀了之后,摄政王岂能善罢甘休?!妾身是相信陛下天命在身,摄政王再怎么野心勃勃也必定算计成空的。可摄政王毕竟手握大权多年,陛下年轻力壮,却何必跟这等即将迈入老朽的蠢货计较一时呢?”

    “最重要的是,如今普天下都知道,妾身乃陛下宠妃。”

    “一旦妾身杀了戚九麓的消息传出去……外人怎么会相信这是妾身自己的意思?他们只会认为,这是妾身得了陛下授意。”

    “戚九麓并无大过,更是戍边将士!”

    “无辜惨死于帝妃之手,敢问天下披甲人,谁能不寒心?”

    “这对陛下又有什么好处?”

    她一番心平气和的质问说的袁太后一时间语塞,心知肚明她就是在找借口,但片刻之间却寻不出说辞来反驳,只下意识道:“你做的隐蔽些不就成了?”

    “娘娘刚刚还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云风篁痛心疾首,“当初妾身跟庶人郑氏夤夜相会,自以为隐蔽非常了!结果呢?还不是被两个贱婢揭发出来?这亏得妾身没有一时糊涂,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不然的话,今日有何面目见太后娘娘、有何面目同陛下交代?”

    又问袁太后,“这是谁给娘娘出的主意?真真是居心叵测其心可诛!这哪里是让妾身证明自己对陛下的心意,这根本就是妄图置陛下于不义之地啊!”

    太后僵着脸,非常的后悔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让她滚出去,而是跟她理论上了?

    “你这口才做妃子真是埋没了,哀家看庙堂上的言官都没你能说会道!”袁太后深呼吸,忍住怒火,说道,“罢了,哀家不跟你说这些,你滚罢!”

    云风篁不以为忤的笑了笑:“妾身告退。”

    步辇出了春慵宫,清人才敢低声问:“娘娘还好罢?”

    “太后这儿没什么大碍了。”云风篁沉吟着,片刻,说道,“说起来这回能够过关,多亏了陛下。”

    清人以为她说的是淳嘉在太后跟前的回护,用力点头:“陛下对娘娘是真的上心!”

    然而云风篁笑了笑,心忖:袁太后这也不知道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尽心竭力将淳嘉教的心思敏锐城府深沉,结果好了,她这个不是亲娘胜似亲娘的,都不好跟淳嘉玩心眼,只能走坦诚相待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