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就是担心公主殿下凤体未愈,怕拾掇的不合殿下心意,所以才过来问问。”云风篁不过是做个姿态,本身也没有一定要跟明惠碰面慰问的意思,说了两句场面话也就离开。

    回到浣花殿后,淳嘉已经在了,就问她去瑶玉宫有什么收获?

    “殿下压根没让我进去,哪里有什么收获?”云风篁摇头道,“不过,似乎殿下的近侍换了很多人?”

    “你也认出来了?”淳嘉哂道,“里头好几个是行宫那边的管事,是庶人纪晟临终前仓促给她换上的。”

    “真不知道太皇太后是怎么想的。”云风篁感慨道,“孝宗先帝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竟然能够坐视孝宗绝嗣?纪氏这养女儿的手段可真是高明,都嫁进皇室母仪天下了,还惦记着娘家!”

    这要是亲生儿子忤逆不孝也就算了,但孝宗先帝,只看他谥号就知道,这位绝对不会是不孝顺的。

    嗯,没准就是太孝顺了,所以才会束手束脚的被外家爬到头上,以至于郁郁而终……

    淳嘉缓声说道:“兴许庶人纪晟手段高明,将太皇太后也瞒了过去罢。而我毕竟不是孝宗骨血,太皇太后心下不甘,故此不愿意助我,宁肯站在摄政王那边。毕竟摄政王也算她的儿子。”

    “摄政王算她哪门子儿子?”云风篁冷笑,“既不是亲生的,又不是她一手养大的,空有母子名份而无母子情谊……我说句不好听的,太皇太后约莫是老糊涂了!她以为这时候帮着摄政王摄政王能念她什么好?那个皇太弟的传闻足见摄政王的野心,摄政王心里岂能对她有什么真正的感激与回馈?”

    当日淳嘉亲自去庆慈宫质问太皇太后的经过,后来一直没给云风篁讲的。

    此刻皇帝思索了下,就简短说了说:“……若是神宗皇帝泉下有知,也该十分失望罢。”

    云风篁哼笑道:“真是蠢货,她是国朝的太皇太后,尊贵皆来自于公襄氏。要是公襄氏不好了她能有什么好结果?前朝末年的时候,帝王妃嫔的陵墓被发丘搬山的有,王妃公主被委命下吏的也有……我算是知道这位为什么会坐看亲生骨肉绝嗣了,纯粹就是人太笨了。”

    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当然这其实也是神宗血脉王气不足,陛下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合该中兴国朝的。”

    淳嘉闻言凛然,等了会儿没见她提要求,这才放心的笑了出来,说这话我爱听,阿篁你可以多说几句。

    两人调笑了几句,看时辰不早,也就安置了。

    第二天早上云风篁特意提前一点时间起身,用比较生疏的手法给淳嘉穿戴好了,亲自将人送到宫门口:“妾身祝陛下此去一应顺利,乱臣贼子,尽皆俯首!”

    淳嘉笑着抚了抚她鬓发,这才上了帝辇离开。

    今天这场朝会大家都知道不同寻常,尚未开始,气氛就已经开始紧绷起来。

    圣驾抵达后,行礼毕,先有几个臣子出来禀告了几件不打紧的事儿,大家非常迅速的解决了……看没其他琐碎来打岔,就有人站出来,提到了明惠长公主已经回宫。

    于是顺理成章的召了长公主与陆春草上殿,当众对质谋害贤妃之事。

    这个是之前朝会上就想做而没能做成的事儿,大家当然不会有意见。

    只是奉命去瑶玉宫请长公主的侍者回殿上复命时,为难的说道:“贤妃娘娘着了朝服,带着人在殿外等候,说此事与她密切相关,也想参与对质。”

    第213章 出手搅局

    贤妃这要求就让满朝窃窃私语了。

    摄政王这边是肯定反对的,说贤妃中毒的突兀,她知道个什么?知道的话醒过来之后肯定也跟皇帝讲了不是?但这段日子并没有听说淳嘉追加凭据,可见是不知情的。那么这会儿她来庙堂上,这不是添乱么!

    淳嘉阵营的臣子倒是颇为意动,因为贤妃的战斗力他们还是信任的,而且这妃子出了名的精明善撕,没点把握怎么会提这样的要求?

    双方一时间争执不下,中立的就很踌躇。

    他们一方面不是很信任云风篁,担心她对长公主落井下石,坑死孝宗的骨血;另外一方面,又不喜欢摄政王那边公然提出长公主是罪魁祸首的做法。

    这部分人这会儿其实占了大部分,包括站在淳嘉这边的臣子里,比如说翼国公跟欧阳燕然,其实都很恨摄政王将明惠长公主拉出来做挡箭牌。

    不管明惠长公主是不是真凶,按照为尊者讳的规矩,她都不该被公开的指责。

    哪怕是铁证如山了呢,默契就应该是拖一个公主身边的管事,说管事假托公主之名做下这等恶事,再安排贤妃出来跟长公主亲亲热热一番表示完全相信长公主不会做出谋害自己的事情来,总要把皇家的面子给顾全了不是?

    于是绝大部分人就去看淳嘉的脸色,他们不相信云风篁,但对淳嘉还是相信的……这不是说相信淳嘉的承诺跟品行 ,而是相信这位天子对于利弊的权衡。

    作为孝宗的嗣子,他是最不方便跟孝宗骨血对上的。

    如果明惠长公主落下了这样的罪名,哪怕淳嘉这会儿摆出宽容大度的态度来不计较吧,日后长公主但凡有个三长两短,都很容易被怀疑他暗中谋害。

    谁叫他有火速屠了纪氏满门的前科呢?

    然而淳嘉也有点怔忪。

    他压根不知道云风篁会来这么一出……此刻犹豫了下,方才说道:“贤妃病体未愈,这些日子朕念其尚在静养,未曾多言,今日她特意前来,想必不会无的放矢,且让她也一起进来罢。”

    摄政王那边一看这个样子就怀疑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就非常的反对。

    但这个事情要反对对他们来说是非常艰难的,淳嘉就说了:“贤妃乃是当事之人,若是连她都不能够亲自上朝来对质,何必还要召其他人?难不成这件事儿是你们做的,所以比贤妃还清楚,不需要她在场就能够水落石出?”

    因为云风篁是掐着时辰在外面等的,此刻在宫门外等的陆春草以及从瑶玉宫过来的明惠长公主压根就没到,她一进去就跪下,正儿八经的给淳嘉行了国礼,开口就说她是来帮明惠长公主澄清的:“妾身从入宫起,承蒙明惠长公主殿下垂青,得以前往前朝侍奉陛下。当时后宫妃嫔众多,论才貌姿容家世胜过妾身的不计其数,长公主独独择了妾身提携。妾身铭感五内,绝不敢坐视长公主清名为奸诈小人所污,特来说明!且不说长公主既然对妾身有所厚爱,如何会对妾身下毒手,就说所谓长公主为着庶人纪晟的缘故,毒害妾身,就更荒谬了!”

    “众所周知,庶人纪晟之所以被废弃,就是因为谋害了今上、孝宗先帝两代天子的子嗣!”

    “今上也还罢了,孝宗先帝可是长公主的生身之父!自来父重于母,长公主殿下生长宫闱,这是天底下最有规矩的地方,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纵然与庶人纪晟母女情深,但为着孝宗先帝的委屈,长公主又怎么可能怨怼今上?须知道当初今上也是左右为难,百般不忍,此乃宗亲共议的结果,照这么做,长公主岂不是首先应该去针对宗亲?”

    “以长公主殿下的身份,针对宗亲,谁能抵挡?!却何必拿妾身一介女流出气!”

    “故此摄政王所言长公主乃真凶的事儿,妾身一千一万个不相信!”

    “这必然是小人作祟,污蔑金枝玉叶!”

    摄政王那边见到她进来就头疼,听了这番话就更头疼了,当下就有个谏官模样的臣子站出来,说道:“娘娘口口声声与明惠长公主殿下情分深厚,但据臣所知,娘娘曾多次拒绝长公主殿下拜访……”

    “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云风篁一皱眉,不客气的呵斥道,“本宫自来深居宫闱,大内消息,也是你一介外臣可以随意打听到的?这可是大朝,由得你拿道听途说来的消息胡扯?简直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