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太爷的推测里,顾氏最好的结果就是顾芳树回来之后,让贵妃卖个人情,完了被留在朝中“委以重任”。

    定北军由皇帝的亲信接手,从此逐渐淡却跟顾氏的关系,最终彻底划清界限。

    这个结果虽然对顾氏来说有些郁闷,但……

    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实际上顾老太爷觉得这样也不错,毕竟顾氏如今后继无人,昭武伯之后,本来也没有哪个子弟,能够接手定北军。

    而且自古以来,兵权在握的臣子往往都会命不好。

    他们这种没有反心就惦记着富贵绵长的人家……想开点比较舒坦。

    ……顾箴跟昭武伯夫人关起门来窃窃私语了好半日,才心事重重的送走母亲。

    昭武伯夫人才走,就听说三皇子过来请安,皇后强打精神,命人传了他进来,却见这儿子举动有些异常,不免询问:“秉儿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儿臣刚刚不当心磕碰到的。”三皇子看了眼自己的左腿,不动声色的说道,“刚刚已经让宫人拿药油推拿过了,回头就能好。”

    皇后皱起眉,到底没追问,问了问他最近的课业,得知一切都好,也就打发他下去,末了就召了三皇子那边的人来问:“三皇子今日来本宫跟前时,步伐有些不稳,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有些惶恐的禀告道:“回娘娘的话,是……是昭庆公主殿下失手打的。”

    顾箴面色一变,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昭庆为什么要打秉儿?!”

    “……好像是殿下劝了几句昭庆公主殿下不要贪凉,免得往后腿脚疼痛。”那人苦笑着道,“咱们殿下一番好意,从骑射教习那边偶尔听了一耳朵就记住,转述给昭庆公主殿下……谁知道公主殿下她不领情?”

    “……”顾箴神情阴沉,好一会儿才道,“秉儿跟昭庆如今年纪都还小,说话做事难免考虑不周。但这也是要你们这些人陪同出入的缘故。结果你们却只会在旁边看热闹,要你们有何用?!”

    尔后也不管那人的求饶,直接吩咐将人拖下去处置了。

    跟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整套茶具都哆嗦了下,兀自余怒未消,恨道,“这贱婢……绚晴宫养出来的混账东西!!!”

    又气三皇子太过耿直,“秉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难为他们兄弟从小到大在那贱婢手里头吃的苦头受的委屈还不够多的吗?做什么还要上赶着为她着想!她爱贪凉就让她贪凉去!反正回头落下病根,关本宫母子几个什么事!!!”

    皇后知道这个事情她是不可能给三皇子讨回公道了的,因为皇帝虽然在危难关头透露出对庶出的长子长女情分也就那么回事的真相,但……他看着长大的秦王跟昭庆,也就是比不上他打算立为储君的嫡子,比起寻常庶出子嗣,那肯定是远远胜出的。

    遑论是三皇子这种从小不受待见的孩子了。

    尤其涉及到昭庆的腿……

    这事儿,连皇后都不怎么好提,三皇子就算是好意,既然昭庆是因此打的他,就算闹起来,皇后也能想到皇帝会是什么态度。

    淳嘉肯定会怪皇后没教好三皇子,甚至怪三皇子不懂得心疼姐姐,觉得三皇子既然戳到了昭庆的痛楚,被打了又怎么样?只是腿伤了些罢了,能有昭庆瘸腿痛苦吗?

    “……回头多叮嘱些秉儿。”皇后气得要死,又不好去找罪魁祸首算账,郁闷的不行,只得吩咐左右,“让他远着点儿绚晴宫上下!尤其是昭庆!”

    虽然这是淳嘉膝下最漂亮的皇嗣,还是皇后至今都没有的女儿,但皇后对这位公主,真的是喜欢不起来!

    实际上,云风篁这次也有点儿头疼昭庆的脾气了。

    第275章 皇家女学的考虑

    “三皇子这回的确是好意,你若是不爱听,训斥一番也就是了,却何必动手呢?”云风篁看着面前眉目如画肤光胜雪的嗣女,叹气,“而且还将他打的一瘸一瘸回去中宫,你们母后若是知道了,岂能不心疼?”

    其实打就打了,三皇子又不是云风篁养大的,她还怀疑这三皇子不是省油的灯,自然不心疼。

    关键是昭庆这事儿做的也太愚蠢了点。

    面对三皇子善意,至少看起来是善意的提醒,不但不感谢,反而直接动手,打伤了对方的腿,还跟伴读一起嘲笑着对方落寞的、一瘸一瘸的、弱小无助的离开……云风篁都不用打听,猜也能猜到如今六宫对于此事的风评。

    至少大部分人,肯定是同情三皇子,厌恶昭庆的。

    也就是三皇子身世特别,不然就算淳嘉知道了,多半也会觉得昭庆太不懂事了。

    那么问题来了,昭庆今年也才六岁,这么点大的孩子,你要求她面面俱到未免强人所难。

    所以昭庆的蛮横霸道,谁背锅?

    那只能是云风篁这个嗣母。

    故此,就算她如今心思都放在了如何为亲生骨肉谋划上面,也不得不拨冗给昭庆提点一番,免得往后这女儿非但不能成为自己手里的筹码,反而会拖累她甚至晋王。

    此刻看着昭庆不服气的样子,她耐着性-子分析,“你们母后虽然奈何不了你,可是满宫的人也不是不长眼睛,一次两次还能说你性-子急,次数多了之后,里里外外岂能有什么好话?到时候,连带母妃都要被人议论,你难道忍心别人背后骂母妃教女无方吗?”

    昭庆嘟起嘴,闷闷不乐道:“不忍心……谁敢这么说母妃,儿臣才不要放过他!”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哪我的儿!”云风篁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柔声说道,“你进学也有这些日子了,母妃也该教你些……嗯,跟兄弟姊妹相处的技巧了!”

    她不动声色的传授了一番自己幼年时候跟诸姐妹斗法的心得,看着昭庆若有所思,叹着气,“你去好好想想吧!”

    等昭庆退下,贵妃脸色就阴沉下来,问陈兢:“三皇子平素就这么关心兄姐么?”

    “……算是吧。”陈兢迟疑道,“三皇子好像因为不得陛下喜爱,平素就很奉承着其他皇嗣。”

    他是知道贵妃对于三皇子的怀疑的,此刻也有点疑心这回的事情不是偶然,是三皇子专门踩着昭庆立小可怜人设,“秦王殿下跟昭庆公主殿下素来得陛下喜爱,三皇子对两位殿下,所以一向格外敬畏些。”

    云风篁捏着额角,淡淡说道:“本宫不管他是什么用意,总之,今时不同往日,本宫跟前的人,不能再做那种仗势欺人,全没道理的事情了,明白吗?”

    陈兢当然明白,重点在于“全没道理”,贵妃不是让他们从此当缩头乌龟,只是找事也好找茬也罢,须得有理有据。

    而不是依靠帝宠,蛮横碾压。

    “还有个事儿。”陈兢沉吟了下,又说道,“本来打算观察几日再禀告娘娘的,但今儿个既然提起来,奴婢就提前说了,还请娘娘息怒才是:娘娘还记得伊西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