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还是,三皇子跟十皇子是差不多时候染病的,但楚王,却是这两位已经痊愈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出的花!

    也就是说,皇后才以为可以松口气,楚王不好了。

    这种打击……好吧,今年云风篁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待遇,十五皇子才被太医宣布脱离危险,秦王就遭了。

    她没像皇后那样一夜老去十几岁,一个是她比皇后年轻了近十岁,第二个就是她对两个孩子没有皇后那种恨不得以身相代的疼爱。

    此刻听着就很感慨:“可怜见儿的,回头送些滋补药材去中宫罢。今年……唉,今年谁都不好过。”

    宫禁为了皇帝的安全,至今没让皇帝前来后宫,云风篁在秦王脱离危险之后,为了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淳嘉,专门派人去问候过,得知皇帝这几个月下来,苍老了很多。

    甚至眉心已经有了分明的蹙痕。

    想到此处,她冷不丁问:“陛下在前头收了多少女子?可有需要特别留意的?”

    陈兢一惊,素来机灵的人噎了一会儿没回答,心就沉了下去。

    云风篁就笑了:“果然。后宫差不多半年没能伺候陛下,就算皇后忙不过来顾不上,陛下跟前那许多人又不是死的,怎么会不惦记着给陛下分忧,顺便也是给他们自己找个日后可能的靠山呢?都有多少人?什么来路?有特别投陛下心意的么?”

    “……回娘娘的话,前些日子确实有人建议给陛下进献一些寒门良家子解乏。”贵妃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兢哪里还敢阻拦?

    只得赔笑道,“人不多,就十个,而且陛下也不怎么理会……并没有特别喜欢的。奴婢不是故意瞒着娘娘的,只是见娘娘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怕娘娘置气。”

    云风篁淡淡说道:“置气?区区十个人罢了,本宫若是都要计较,那在宫里这些年,还能活么?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许再瞒!若不是本宫起了疑心,怎么?你还打算瞒到那几位得宠生子,陛下将本宫彻彻底底忘记了?这对你有好处?”

    陈兢连忙跪下来频频磕头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那起子东西算个什么?哪里配跟娘娘相提并论?却怕娘娘心里不爽快,不能好好调养身子骨儿!”

    这是实话,他知道皇帝那边进了新人后就一直打听着,要是觉得有能够威胁到绚晴宫的,除非自己能够处置,不然怎么可能继续不吭声?

    “行了。”云风篁也没真的生气,因为如她所言,生气不过来的,宠夺专房这种事情,可以一时,怎么可能指望一世?

    再说了,就她对淳嘉的了解,皇帝自己未必半年都熬不住,主要他很忙,本来就不是重色的人,忙起来根本想不到这许多。

    但太初宫上上下下,还有前朝诸臣,总有一部分人,会帮他想到的。

    只是进了十个人,还都是寒门良家子,这在云风篁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她还以为某些怨恨自己的人,会将够资格封妃的高门贵女塞进来呢。

    此刻叫起了陈兢,就心平气和问,“将那些新人挨个与本宫说来……陛下喜欢不喜欢,本宫自有主张,可轮不到你置喙!”

    虽然她觉得淳嘉不至于现在就对自己移情别恋,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云风篁可不认为这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人像自己这样厉害了。

    再加上外朝多少人看她不顺眼,想找人分宠的心思估计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进献的新人,恐怕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绝非善茬。

    陈兢觉得不足为惧,人家可未必当真没前途。

    此刻云风篁一面听着陈兢的禀告,一面寻思着,也是时候恩泽一下六宫了。

    翌日她专门去了皇后跟前,同皇后说起此事:“最近一次晋封六宫距离现在很有些日子了,如今前朝那边有人进献了新人服侍陛下,虽然由于种种原因,她们还未有名份,但也是迟早的事情。妾身寻思着,如今高位又有了许多空缺。再加上有些人伺候陛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娘娘您看?”

    皇后还病着,只是听说贵妃过来强撑着接见罢了,如今就是无精打采的,声音里都透着虚弱,缓声说道:“这些事儿你看着办就好,你反正也是熟手……本宫这两日乏着,就不多言了。”

    后妃此刻的关系比疫病刚刚流传时好了许多。

    主要是同样遭遇了前一个孩子才好后一个孩子就出事的打击,中间皇后支撑不住,一度觉得干脆一起上路算了,要是平常时候,近侍可以禀告皇帝、可以请示顾氏,但宫城封闭的情况下,他们急切中间竟然只能去求贵妃。

    云风篁难得发善心,亲自到崇昌殿安慰了一番皇后。

    她的口才要说服本来也不是真的想死、只不过压力太大吃不消的皇后当然是没问题的。

    经此一事,皇后本身不说,连带近侍都对贵妃有了很大的好感。

    其实也不止她们俩,这次六宫封闭下来,整个宫闱的关系都好转了许多。

    故此眼下皇后对于贵妃的要求一口答应,再说这对皇后自己也是有着好处的,毕竟新人什么来头她心里也有数,多半就是昭武伯夫人说的那几家弄进来的,反正跟顾氏没什么关系。

    那她干嘛特别照顾?

    甚至因为目前对贵妃还是有着好感当中,皇后心里还有点儿愧疚,就更不可能反对了。

    她甚至直接将凤印交给了贵妃,让贵妃全权主持后宫升迁:“你办完之后再还给本宫就是了。”

    云风篁假意推辞了两回,见皇后态度坚决,并无勉强,也就答应下来。

    回到绚晴宫之后,她屏退左右,独自拿出凤印,认认真真的欣赏了许久……说起来,她协理六宫已经好几年了,但将凤印拿在手里随意把玩,这还是第一次。

    毕竟一直到现在,这枚代表着中宫权力与地位的印玺,仍旧爱有着名正言顺的主人。

    以往云风篁就算依仗宠爱,权势凌驾于皇后之上,许多事情,不管皇后愿意不愿意,都得按照她的意思来,但……

    需要加盖凤印时,也都是拿到皇后跟前去,由皇后,或者皇后的近侍,亲自动手。

    她自己,偶尔也会得到亲手加盖的机会,但那都是有皇后以及皇后的侍者们看着的,不可能说如此恣意欣赏。

    难得今日顾箴大方,云风篁摩挲着凤印温润的玉质,却有种不想再还回去的冲动。

    只是痴迷的欣赏良久,她叹口气,还是将其收回匣中,命人去传德妃等人:“今岁以来,宫禁之中事情频发,如今年关将近,再者疫病渐消……虽然陛下还是被拦着不能来后头看咱们,但咱们自己也该松快松快,给来年一个好兆头了。”

    “本宫与皇后娘娘商议之后,决定晋封六宫!”

    “四妃升无可升,自然不在其中之列。”

    “但空缺的淑妃还有这两年空置出来的高位,却人人都有着机会。”

    “就是底下的宫嫔们,也打算选上几位勉励。”

    “毕竟服侍陛下这许多年,就算未曾生儿育女,却也有些苦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