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的话,云风篁干什么要关注这件事儿?

    其他的前朝之事,也没见贵妃念念不忘的插一手。

    这就很让他难过以及失望了。

    虽然理智上明白,云风篁跟戚九麓这对青梅竹马,与他跟安妃之间的青梅竹马有着很大的区别。

    云风篁与戚九麓纯粹是因为外力才会有缘无分,而且彼此之间并无多少对彼此的亏欠恩怨,倒是不乏温馨过往……但感情上,淳嘉仍旧希望,云风篁既然给自己做了妃子,也约定彼此不相负,那就与戚九麓彻彻底底成为路人。

    他作为天子,也是作为现任,有着不依仗九五至尊身份去为难戚九麓的气度,其实也是因为,云风篁嘴上说过多次嫉妒安妃,但自从她封妃之后,在宫里站住了脚,只要安妃不主动挑事儿,云风篁也没刻意盯着安妃为难。

    在淳嘉看来,这是双方的默契。

    就是对彼此过往的一份尊重与信任。

    他不希望云风篁为戚九麓打破这种局面。

    定了定神,淳嘉微笑道:“朕近来果然是冷落阿篁了,竟然连你有隐忧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且说来与朕听听,看朕能否给你解决了?”

    “……陛下得先答应,不管妾身说了什么,都不许怀疑责怪妾身才是。”云风篁这话,让淳嘉心中阴霾越发深刻了几分,皇帝面上微笑却始终不变,柔声说道:“成成成,朕答应……到底什么事儿,且说罢。”

    他觉得贵妃这阵仗,八成就是要提戚九麓了。

    然而下一刻,云风篁坐正了点儿身子,正色说道:“是因为圣母皇太后的事儿,叫妾身联想诸多!”

    “……”淳嘉这一瞬间,看贵妃的眼神,有点儿微妙。

    第459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风篁不解的看着他:“陛下?”

    “……哦。”淳嘉默默收回视线,干咳一声,道,“圣母皇太后是旧疾复发,也是老毛病了,外界以讹传讹,其实并无大碍……却不知道你联想了什么?”

    他在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贵妃套路了?

    但察言观色,见云风篁很正经的样子,又有点儿吃不准……

    云风篁没理会他的思索,自顾自的说道:“陛下,妾身想到了秦王已经八岁了。过两年,他说不得要就藩。到时候,妾身膝下还有诸多子嗣,只怕是不好陪他前方藩国的。但赵氏……多半是愿意过去的。到那时候,也不知道秦王会不会逐渐习惯赵氏的陪伴,而忘记妾身?”

    淳嘉狐疑的打量着她,寻思难道贵妃当真是在为长子可能的疏远担忧?

    毕竟,他是坚信贵妃对每个孩子都视若己出的。

    再说了,一手养大的孩子,长大之后却逐渐偏向亲娘,任凭哪个养母心里是个滋味?

    这种情绪,正常人都能够理解。

    “阿篁怕是想多了,秦王是你一手养大,与你亲子何异?”皇帝沉吟着,顺口说道,“再说了,到时候就算赵氏随他前往藩国,他逢年过节,还不是要来看望你?”

    这是皇帝的真心话,他并不觉得,秦王也好、昭庆也罢,包括底下的九皇子、九皇女这些皇嗣,知道身世,明白自己并非云风篁亲生骨肉后,会疏远云风篁、亲近亲娘。

    因为云风篁与他们生母的关系,跟袁太后曲太后之间的关系,完全没有可比性。

    袁太后这个曲太后礼法上的主母,原本应该从位份权力地位各方面碾压曲太后的。

    可是因为淳嘉这个共同儿子如今太尊贵,再加上早年纪氏的故意所为,造成了她们在位份上竟然平起平坐了。

    但云风篁却决计不会给赵氏等人类似的机会。

    就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秦王就藩,没有云风篁为他运作争取,基本上很难分到好的地方。

    哪怕就藩之后,他需要中央朝廷的支持,通过云风篁,也是最为便捷的法子。

    冲着云风篁的地位跟帝宠,皇嗣们除非傻了才会为没养过他们一天的生母,同这位养母疏远。

    当然了,一样米养百样人,如十皇子那种,就是纪念生母的主儿,也未必没有。

    但也多半是私下里亲近生母,态度上仍旧得对云风篁热络着。

    皇帝见贵妃愁眉深锁,遂亲自下场,将利害关系给她挨个分析了一番,得出结论就是贵妃完全是杞人忧天了。

    “陛下说的这些,妾身其实也想过。”云风篁闻言点着头,却还是叹口气,说道,“只是……妾身为自己松口气之余,又不免觉得有点儿对不住赵氏之流。当初……”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当初妾身突兀早产,心里十分害怕……也是想过万一不行的话……到时候,十五该托付给谁才好?”

    “好好的怎么说这事儿了?朕说了,你必然不会出事的。”提到早产这一件,淳嘉微微皱眉,心里也有点儿后怕。

    要说贵妃进宫以来最凶险的经历,应该就是此番生产了。

    他就不想多谈,因为不仅仅是不想想起来贵妃挣命的一幕,也是担心会牵扯出贵妃早产的真相。

    迄今宫闱里仍旧认为,贵妃早产是慈母皇太后所为。

    嗯,淳嘉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就紧接着道:“且不谈这些过去之事……你呀你,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让朕得空常去看看你罢?”

    皇帝若无其事的含笑揶揄道,“直说就是了,何必提这往事来叫朕后怕?不过也是朕对不住你们母子,自从回来后,就没怎么顾得上你们,以至于你如今净胡思乱想。”

    云风篁心说皇帝真是学坏了,这避重就轻转换话题的手段,越发的炉火纯青。

    “妾身哪里是胡思乱想了?”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当然不能叫皇帝这么轻易将自己给打发了,遂强行将话题撤回去,“妾身只是想着,秦王与昭庆都养在妾身跟前这些年,昭庆的生母,好歹破格封妃,如今膝下也有着一女,妾身总是酬谢过她为妾身生下皇女的功劳的,倒也是问心无愧。但赵氏……迄今还只是妾身跟前的区区宫嫔。这些年来,赵氏始终柔顺懂事,妾身此番回想起来,不免觉得有些欺负她老实人了。”

    “再者,陛下知道的,秦王跟昭庆素来备受宠爱,性-子难免多少有点儿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