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什么?”云风篁冷哼着打断,“这对亲娘,能跟对其他人一样吗?”

    她理直气壮的给儿子洗-脑,“你问问你清人姑姑她们几个,你母妃我当年在家里时,对亲娘跟对其他人,是不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清人脸色复杂的点头:“娘娘说的是……娘娘当年在家里,对夫人跟其他人,的确完完全全不一样。”

    这话其实也不能说是错的。

    关键是……

    云风篁当时对江氏的不一样,是她对其他人,再没有像对江氏一样,不遗余力给江氏惹气的……

    江氏那几年经常感慨:“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好容易盼来一个亲生女儿,竟这样对我!偏我在外头,一个字都不敢说,还得给她遮掩着,谋划成就贤良淑德的好名声!真真是想想就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必定是十八辈子都欠了这祖宗的!不然断没有叫我这样委屈的道理。”

    “是这样吗……?”晋王听着清人肯定的回答,一时间有点儿迷惘,想了想,又说道,“可是,可是外祖母没打过母妃呀!”

    云风篁冷笑:“打你是为你好!你要不是本宫亲生的,本宫何必管教你?再说了,你母妃当年何等乖巧懂事,你外祖母打你母妃做什么?倒是你这个不听话的样子,叫你那重规矩的外祖母见着了,才要给你好看!”

    晋王:“……”

    天啊母妃就够凶悍的了,难道外祖母打得还要凶残?

    他下意识的一个哆嗦,暗自祈祷这位失踪的外祖母可千万不要回来了……

    当然这话他完全不敢说出来,只嘟囔道,“可是儿臣还小啊,母妃好歹等儿臣长大点再打……万一母妃失手把儿臣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这你就放心罢,你母妃手底下有数。”云风篁拍着桌子,喝道,“出来!”

    晋王犹豫了会儿,考虑到亲娘说打他就真的打他,一个不好叫人将桌子搬走了也要逮着他抽,到底没敢继续藏着,于是重新爬出来,顶着一头的灰,偷眼打量云风篁的脸色,讪笑道:“母妃……母妃您可是亲娘啊母妃!”

    云风篁冷着脸,盯着他看了会儿,到底没动手,只哼道:“去打水来与他收拾下。”

    晋王松口气,赶紧扬起笑脸上前讨好:“儿臣就知道母妃最好了……”

    只是这笑容这话语都让贵妃打个哆嗦,总觉得好像某种报应到了一样,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座位,让这淘气儿子坐好,这才继续问刚才的问题:“本宫听你刚才的话,似乎觉得你兄姐他们,不甚可靠?为什么?”

    “……就是,大哥大姐姐是长子长女,结果连个十哥都敢跟大姐姐动手,这还能指望什么?”晋王拿指尖对戳着,小声嘀咕,“之前大姐姐也不怎么喜欢儿臣呢,但母妃您看,大姐姐这会儿什么不听儿臣的?儿臣才这么点大,都知道哄大姐姐。大哥大姐姐他们,都多大了?却连十哥也哄不好……儿臣才不指望他们什么!”

    云风篁闻言微微皱眉。

    晋王顿时就紧张起来了:“母妃母妃,儿臣随口说说的啊,儿臣没有那个意思!母妃可不能打儿臣!”

    说话间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预备再次钻进桌子底下!

    不过贵妃倒是没打他,只叹口气,叮嘱道:“往后这种话决计不要说了。”

    “母妃放心。”晋王小心翼翼道,“儿臣肯定不说的!”

    要不是你是我母妃,而且动辄要打我,我连你都不说。

    他心里嘀咕着,又听云风篁叮嘱,“任何人都不许告诉!”

    “是,儿臣记得!”晋王忙道,“当然了,母妃例外,毕竟,对母妃得跟对其他人不一样嘛。”

    云风篁对他的活学活用很是赞赏,夸了几句,就让他:“你大哥大姐姐他们也没什么坏心思,以前怎么跟他们亲近的,以后照样就是了。就是你母后跟前的皇兄们,你往后若是能够不吃亏,也不妨与他们客客气气的。”

    毕竟亲生的总归是要偏爱几分的。

    其实云风篁心里很清楚,淳嘉对于延福绚晴两宫子嗣之间的隔阂与恩怨,从来都是心知肚明。

    虽然皇帝一直没说什么,也没有干涉的意思。

    但作为亲爹,他能不希望膝下的子嗣之间和睦相处,哪怕是表面上装出来的,好歹也侧面证明了孩子们对他的敬畏与孝顺罢?

    作为皇帝,尤其是一路争斗上位的天子,他能不喜欢宽容大度、友爱手足又不乏智谋手腕的皇子?

    就算宽容大度友爱手足可以装,但,有秦王昭庆以及十皇子这种连装都不屑于装的作为对比,肯装的,在天子跟前已经可以加分了。

    倒也不是云风篁之前故意不这么提醒长子长女,而是因为这俩孩子是在她未能生养的时候抱到膝下抚育的,当时既要立慈母人设,又希望笼络住孩子的心,自然格外的宠溺。

    再加上彼时皇帝也是初为人父,也还没想到立储那么远,对长子长女颇为纵容。

    如今俩孩子的性-子已经基本上定下来,是不太可能跟其他宫里的皇嗣,尤其是皇后跟前的皇嗣们和睦相处的。

    若是云风篁强行要求他们端出友爱的态度来,不定反而在母子之间造成裂痕……这却是何必?

    她都有亲儿子了,难道还非要逼着不是亲生的儿子去上进吗?

    此刻也是看晋王的确机灵,这才提点了几句。

    见晋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一皱眉,晋王立马一个哆嗦:“母妃您放心,儿臣一定谨记在心!”

    “你下去罢。”云风篁叹口气,有点儿头疼。

    这孩子倒是聪慧,但,小小年纪就这么跳脱了,往后不一直拘着,只怕也是个叫人心惊胆战的。

    “早知道,本宫自己做女儿的时候,就真的乖巧点儿好了。”贵妃心里想着,“如今摊上这么个小祖宗……简直就是完全步上了母亲的老路!”

    她已经看到自己的往后了,哪怕被晋王气了一百遍啊一百遍,回头还得在外面给他经营各种美好人设,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咽下……这不就是当年江氏在她身上受的罪么!

    啊,生气!

    贵妃郁闷了会儿,将儿子打发了,才处置了几件宫务,就有宫人来禀告,说是丽婕妤那儿发动了。

    “那是皇后的人,由着皇后操心去罢。”云风篁不在意的说道,“左右一个婕妤,生什么不是生?”

    她连派人过去打探消息都懒得为之,毕竟丽婕妤还没那个分量,让绚晴宫这样关心她的生养。

    于是次日,才有禀告过来,说是丽婕妤生下来一位皇女,不知道是不是头一胎的缘故,她生产过程非常的折腾,事后更是很经历了一番艰险,才将命保住了,却也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