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做养母,哪怕不学慈母皇太后,也该学贵妃!”

    “但皇后到底资质有限……”

    “她若是只一心一意疼爱十皇子也还罢了,索性十二皇子不是那种霸道嫉恨的性-子。”

    “可她又放不下楚王……那会儿,老夫就察觉到十皇子对楚王的嫉恨了。”

    因为当时皇后没少跟几个康健的孩子说,要他们往后多照顾些楚王。

    而且楚王虽然懵懂痴傻,却也十分依恋皇后,时常哭闹着要皇后陪伴。

    十皇子很多举动,都透露出他其实很厌烦这个痴傻的兄长。

    再加上秦王这边偶尔也会拿楚王做文章,嘲笑十皇子等人……总之,十皇子憎厌楚王的举动,早有端倪,只是无论皇后还是顾老太爷,其实都没有真正重视起来。

    主要是楚王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也是每况愈下。

    皇后心软些,至今还有些歉疚……尽管这份歉疚在实际里没什么用处。

    顾老太爷却是一早就认为皇后应该抛弃楚王,甚至利用这孩子的性命坑一把贵妃之类,方不负抚养他一场。

    结果这么疙疙瘩瘩的过来,十皇子竟然至今都没改了这欺凌痴傻兄长的恶习,还被贵妃察觉了!

    云风篁此番只字不提十皇子,但谁会觉得她是好意?

    “十皇子算着年纪如今不过十一岁,犯错还能用小孩子不懂事来遮掩一二。”顾老太爷缓缓说道,“纵然陛下一时震怒,但距离就藩的年纪还有几年,还能够改正,能够扭转陛下心目之中的印象……贵妃没提十皇子,可能有这方面的缘故。但更多的,只怕是想引着陛下主动去追查。”

    如果是贵妃直接进言十皇子的不是,淳嘉就算给贵妃面子,心里也肯定存着怀疑的。

    可要是淳嘉直接查出来……

    “不能让陛下腾出手去关注楚王的事情了。”老太爷面无表情的说道,“得想个法子将事情平息下去才是!”

    于是当天晚上,顾家璟小姐悬梁自-尽的消息满城皆知。

    与此同时,其母也在家庙引火自-焚。

    母女俩都留下来愧对家族愧对皇家愧对皇后愧对楚王的遗书。

    次日,佝偻着身体、花白了头发的顾老太爷亲自捧着两份遗书上殿请罪。

    淳嘉一时间也颇为无言。

    毕竟隆平侯去世迄今也才五年,他也好,世人也罢,还没完全忘记顾芳树。

    顾璟欺凌楚王的确是不对,挨罚也活该。

    但为此就让顾芳树的儿媳、嫡孙女付出两条性命……

    外人不说,淳嘉气头过了也觉得有点儿索然无味了。

    随着皇帝当众表示不予追究,这事儿暂且不了了之。

    而顾老太爷才下朝,又一件风波爆发出来:秦王私下调戏良家子,致其吞金自-尽!

    云风篁接到消息被气笑了:“我儿虽然不敏,生长皇家,又是跟昭庆一起长大的,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识过?想要美人,同本宫说一声,还有什么颜色弄不到,至于这般急色?!况且寻常官宦之女,能够攀附我儿,那都是邀天之幸,遑论寒门良家子?怕是进补得我儿后宅才会想着自-尽!我儿若正兴头上,其如何舍得去死?顾氏真是一百年也没有长进,找茬都不会找个靠谱些的么?!”

    她这会儿还很淡定,觉得这一出处处是漏洞,但随着各方面的消息陆续禀告过来之后,倒是有点儿郑重起来了。

    不得不说顾氏虽然后继无人,老太爷也上了年纪,然而吃亏多了,还是汲取了许多教训的。

    这所谓被秦王调戏的良家子却有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未婚夫,不管他们彼此之间到底怎么样,反正在所有亲朋好友的口中,那真的是情比金坚。

    甚至其未婚夫得知未婚妻为了反抗秦王非礼自-尽后,悲愤万分,当众吐血之后,“趁人不备”,投井而死!

    好么,好好的一个昂藏男儿,就此殉情而去。

    这还有谁能说,不是真爱?

    既然是真爱,不为秦王身份姿容富贵权势所动,宁可一死守节,那当然也是理所当然了。

    一时间御史台弹劾的奏章堆满了御前。

    淳嘉心里门清怎么回事,却还是忍不住将秦王召到跟前破口大骂:“你们母妃辛辛苦苦养你们这么大,你这个混账东西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天子是真的郁闷。

    顾氏的回击这么快他倒不意外,意外的是秦王这个蠢货,怎么就这么容易上钩?

    想想看贵妃吧,少年入宫,毫无根基不说,宫里头想算计她、想要她命、想用她尸骸当垫脚石的主儿倒是一大堆!

    这种情况下,她不但快刀斩乱麻的破了局,还扶摇直上,迄今稳居贵妃之位,压得皇后都不敢造次。

    多年来想扳倒云风篁的人多如过江之鲫,结果一个两个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也不求秦王作为养子能够向贵妃看齐,你好歹别拖后腿罢?

    结果贵妃前头坑了一把延福宫,尚未来得及庆贺呢,秦王这会儿就栽进去了!

    但秦王此刻也是郁闷的不行,垂头丧气道:“父皇恕罪,儿臣也是一时大意:此番是一向跟儿臣有着来往的人,约了儿臣去酒楼吃酒,中途说是其妹在隔壁遇见歹人,仓皇之下想来儿臣所在的雅间暂避。儿臣于是也没多想……父皇明鉴啊,那贱-人进来之后,主动给儿臣执壶劝酒,儿臣还当是哪里来的暗门子,也就半推半就的受了一番服侍,谁知道她出了门就吞金栽赃儿臣!?”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委屈。

    身为皇子,到了年纪,这种酒色-诱惑多了去了。

    要不是云风篁严厉吩咐过,他只怕早就成了花街柳巷的常客。

    但慑于母妃之命,虽然不敢太胡闹,在酒楼之类的地方,沾点儿底下人进献的便宜,云风篁没那许多精力管教这种细节,他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