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邀请七弟一起出行,的确是儿臣故意为之!”

    “至于目的,以贵母妃的聪慧,想必毋须儿臣赘言。”

    云风篁若有所思道:“合着你也想婚娶高门贵女?”

    “儿臣已无母族扶持,岂能不寄希望于妻族?”三皇子坦然回应。

    “但是有用么?”贵妃沉吟道,“你邀了小七一起出去找小九的举动,或者可以向皇后娘娘解释为你是为了给她分忧。但这事儿,还不值得皇后由此给你选择一位高门贵女为妻,不是么?毕竟,你孝顺她,她固然感动,但也会觉得是应该的……没有她抚养你,哪有你今日?”

    她不动声色的挑拨离间,“况且在皇后看来,给你选个出身寒微的正妃,反而是对你好。其实本宫说你又是何必呢?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在陛下眼里,你,还有二皇子,跟其他皇子到底是不一样的。陛下决计不会将帝位传给你们兄弟俩。你与其自己不服气,在这里做手脚,还不如听皇后的,努力扶持十皇子,往后好歹同母抚养长大,少不得沾光。”

    三皇子笑了笑,说道:“贵母妃所言有理,但这也不过是建立在,十弟一准儿能够登基的基础上。若不然的话,儿臣再怎么让着他,哪怕心甘情愿给他做垫脚石,有什么意思?”

    “你不看好十皇子?”云风篁笑着道,“这可是奇怪了,十皇子是玉碟记载的嫡出皇子。陛下虽然对他谈不上爱若珍宝,但这些年下来,也颇为关注。最主要的是,什么时候都不缺一批老古董,讲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单凭这一点,十皇子就占了先手。”

    “母妃也说了,只是占据先手罢了,又不是一准儿能够取胜。”三皇子平静道,“而且,儿臣不仅仅是不不看好十弟,也是因为,母妃这些年来想必有所耳闻:十弟对兄弟,哪怕是儿臣这种跟他一个母后养大的兄弟,也不算和睦。”

    楚王的事情,贵妃当然心里清楚。

    但她装作不清楚:“哦?”

    “顾璟小姐之事。”三皇子点了一句,也懒得仔细说,只缓缓道,“儿臣说句不好听的话,往后若是十弟承位,只怕兄弟里头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他可靠些。”

    贵妃说道:“这么说,你打算扶持十二皇子么?”

    “贵母妃为何觉得,储君只会出在中宫?”三皇子看着她,忽然说道,“儿臣倒是更看好贵母妃跟前的兄弟们。”

    云风篁哑然失笑道:“你是皇后娘娘抚养长大,却看好本宫跟前的子嗣……这话若是叫皇后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言外之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三皇子淡淡说道:“母后并不适合宫闱,而且,就算将来贵母妃跟前的子嗣登基,母后也是母后皇太后,不是么?”

    只是国本之争的站位而已,又不是卖了母后。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三皇子自己相信了。

    云风篁睨了他一眼,这位三皇子殿下看外形其实与七皇子颇为相似,倒不是说容貌。

    俩兄弟容貌虽然有着血亲的影子,但到底没有很像。

    而是那种饱读诗书的儒雅气质。

    可以说,这两位皇子,是诸多皇子里,神韵最像淳嘉未亲政前的样子。

    “纪氏还真有手段,不,应该说,皇后简直就是个废物。”贵妃心里想着,“养在跟前的孩子,一个两个都长歪成什么样?竟没有一个铁了心向着她的。”

    这个当母后的,真不知道是叫人应该唏嘘她命苦呢,还是唏嘘她无能?

    “你倒是想得开。”贵妃端起茶水呷了口,说道,“罢了,这些话,如今说起来都太早。本宫只问你,玉山之死,你刚刚说的那些,就是你查到的?”

    刚才三皇子所言,矛头直指绚晴宫的说辞,自然是为了坑十皇子的。

    但云风篁考虑了下,觉得三皇子如果想靠查案翻身,或者谋取点儿什么的话,的确只有玉山之死,最有效果。

    既然如此,这位主儿想必不至于一无所获才是。

    不然,十皇子怎么会想着摘桃子?

    “儿臣查到了点儿,但不敢往下了。”三皇子沉思了下,缓缓说道,“原本打算撒手不管的,但这时候听到了一些消息,索性就自圆其说了一番。”

    云风篁眯起眼:“不敢?你堂堂皇子,有什么不敢?”

    见三皇子不说话,她沉吟道,“难不成,幕后真凶是你父皇母后不成?但且不说其他,就说他们做什么要针对玉山下毒手?”

    “刚才贵母妃说的看法,想必应该是大部分人的看法。”三皇子垂眸看着地上的氍毹,轻声说道,“是么?”

    云风篁道:“自然。毕竟除此之外,很难解释……”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止住,若有所思。

    三皇子就道:“想必贵母妃已经有所得,天不早了,可否容儿臣告退?”

    “你在本宫跟前,倒是敢说。”云风篁沉思了一番,抬头再看三皇子,眼神就有些微妙,“你就笃定本宫不会对你不利?”

    三皇子笑了笑:“贵母妃要对儿臣不利,在乎这么一件么?”

    “倒也是。”云风篁也笑了起来,“你倒是个难得看得通透的孩子,可惜不是本宫跟前长大的,不然,本宫少不得疼你一疼。”

    就摆摆手,“罢了,你去吧。”

    等这位皇子离开之后,她才朝后靠了靠,捏着眉心,唤入左右,将方才的谈话大致说了说,缓声问:“你们觉得这小崽子在想什么呢?”

    “娘娘,奴婢觉得三皇子的投靠之意未必是假。”陈兢听着,稍作思忖,却道,“虽然他流着纪氏血脉,可纪氏毕竟已经坍塌,甚至太皇太后这些年来,也没怎么关注过他跟二皇子。陛下更是对这两位皇子视若未睹……这种情况下,别说皇后娘娘不心疼他们了,就算皇后娘娘想立他为储君,陛下也好前朝也罢,谁肯?当年纪氏倾颓之后,满朝诸公,谁没从中渔利?若是叫纪氏的外孙登基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是,二皇子三皇子对生母已经没什么印象,未必会对纪氏有着深刻的感情。”

    “然而,没有感情是一回事,能不能以此为借口敲打乃至于拾掇群臣,又是一回事。”

    “三皇子幼年时候可能不知道天高地厚,还做过觊觎大位的梦。”

    “这些年长大了,该知道他自己野心勃勃的指望多渺茫。”

    “既然自己没指望,退而求其次就是指望同母跟前的其他兄弟。”

    “可是楚王痴傻、六皇子不受重视且资质平庸、十皇子骄横跋扈对兄弟刻薄、十二皇子怯懦……”

    “哪怕不考虑皇后娘娘跟娘娘您之间的差距,只凭皇子们本身的才德品行,中宫也没多少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