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就骗骗你这不懂事的孩子。”云风篁本来都懒得给这侄女指点迷津了,听了这话实在忍不住,叹口气,说道,“邓澄斋是给陛下做过伴读的人,还能不清楚陛下的心思?当时那种情况,以他跟陛下的默契,他会开这个口才怪!”

    这也不能完全说邓澄斋不在乎她这姑姑的死活,应该他心里也有数,皇帝并没有置云风篁于死地的意思,反而多有回护。

    所以他不求情也没关系,甚至可以说,出言求情除了让皇帝觉得他跟自己没那么默契外,毫无作用。

    但这不意味着,云风篁能纵容他糊弄自己侄女到这种程度。

    半晌后,懿旨拟好,目送谢猛怒气冲冲的离开,赤萼有些担心的问:“若是猛小姐跟邓大人闹起来,到底是积年夫妻,孩子都有了,怕不好收场?”

    “邓澄斋那心眼儿,哄猛儿还不是手到擒来?”云风篁淡淡说道,“无非叫他花费些功夫,做低伏小些罢了。本宫可没指望因此叫猛儿长多少城府,不过是敲打一下邓澄斋,叫他莫要以为猛儿天真,就可以肆意作弄。”

    说了这话,沉吟了下,还是让人去问一问,“母亲这些日子,除却同猛儿打听邓澄斋之外,还做了些什么?”

    陈兢去问了一回,就来禀告,说江氏近来陆续见了诸位谢氏女,都仔细问了婚姻、夫婿之类,虽然也旁敲侧击了些庙堂之事,但总体还是关心这些侄女孙女侄孙女们的婚嫁是否如意、日子是否舒心。

    因为江氏的举动,原本有些一盘散沙意思的谢氏女,倒是有了联合之势。

    甚至当初由于谢无争父子之死引起的哗然,以及隐秘的不满,也逐渐烟消云散。

    是的,谢无争父子的死,谢岚等谢氏女,其实是反对的。

    毕竟谢氏主支凋敝得不成样子,唯一一个成年的谢无争,谢岚等人都觉得,无论他做错了什么样的事情,合该再给次机会。倒也不是她们不知道心疼云风篁,主要是这些女子都是听着父兄才是真正依靠的教诲长大的。

    当年会州城破,她们都在一夕之间失去父兄亲长,从此惶惶然不已。

    多年耳提面命下来,不免将谢无争这个唯一成年的男嗣看得格外重要。

    甚至云风篁当初对谢无争毫无怀疑,何尝不是被潜移默化,认为血脉相系的成年男嗣,十万分要紧?

    故此对于谢无争的死,谢岚她们非常的惋惜跟不舍。

    尤其是谢弗忘,这还是个孩子,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又是云风篁跟前长大的,以谢氏如今的人丁凋敝,何必赶尽杀绝?

    当然了,这些都是她们私下里的想法,没人敢跟云风篁这样说。

    只是云风篁听手下提了两回,本来就觉得自己指望家族简直脑子进了水,越发的心灰意冷,就也懒得理会这些人了。

    此刻听着江氏似乎有意给自己描补姊妹姑侄关系,不禁撇撇嘴,这要是换个人这么做,她肯定觉得对方吃饱了没事撑的。

    但既然是亲娘,虽然不甚乐意,却也领了她这份好意,只叹口气:“那起子人的想法对本宫又有什么用呢?”

    转念一想,又觉得以自己亲娘的秉性,似乎也不是这样吃了亏还上赶着赔笑脸的主儿?

    又有点担心,让人多看着点谢岚等人,“好歹姊妹、姑侄一场,就算彼此存了隔阂,却也不必下毒手……母亲若是寻常教训一回也就算了,若是……还是拦着点罢。”

    她的亲娘从来不肯吃亏。

    在子女的事情上头更是一心一意占尽便宜,容不得半点儿委屈。

    摸了摸仅存的良心,云风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江氏找这些谢氏女亲近,恐怕不安好心……

    第232章 太子的伤势

    云风篁如今忙的不可开交,对谢岚她们虽然还有点儿残存的情分,或者说,是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这些人计较,但也就是吩咐一句底下人看着点儿江氏了。

    如果一个不当心,江氏还是对她们下了毒手,她也不会太在意。

    怎么说,亲娘也是比堂姊妹侄女们亲切的。

    尤其江氏这么做,无非也是心疼女儿,她就更加不可能埋怨江氏了。

    所以她没太关注这事儿,很快就将心思放到了东宫那边。

    非但叫人送了药材过去,还频繁召见太子妃、孟氏询问太子的情况。

    云风篁原本以为太子装个三两日,也就顺理成章的病愈,重新回去皇帝身边见习治国了。

    到底他地位尚未稳固,城府手段也还稚嫩着,正是需要潜心进学的时候。

    难道如今这种局势,棘手归棘手,风险归风险,却也是储君最好的成长时机。

    谁知道,太子这一抱病,居然足足拖了五六日!

    禁军那边,姜览都亲自从帝京赶到行宫来请罪兼禀告彻查结果了,太子还在卧榻不起。

    “难不成,是真的被吓着了?”云风篁不免狐疑,“都这许多日子了,若是已经好了,这样拖着,对他难道有什么好处?”

    不仅仅错失了被淳嘉言传身教危难之际身为人主该如何处置的机会,关键是,这种场合,太子缺失,燕王、晋王这俩兄弟,这些日子可没少打着请安的幌子朝御前凑。

    他们本是皇帝喜爱的孩子,又借口心疼皇帝之前遇刺,得时常看到天子才能够安心,淳嘉固然知道他们别有所图,但稍稍犹豫,也就在俩儿子的撒娇卖萌之下,认为遇刺之事才过去,让他们过来腻着点也无妨了。

    如此重臣出入,看到的都是燕王、晋王,却没有太子,这叫他们怎么想?

    按照公襄秉的精明,是决计不会给兄弟们这样趁虚而入的机会的。

    故此云风篁也不免怀疑自己是误会了公襄秉,这太子是真的病倒了。

    只是……

    她总觉得有点怀疑,专门召了太医来问:“太子遇刺时受的伤当真没有大碍?”

    “回娘娘的话,当时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到了,只是手臂上被砍了一刀而已。”太医解释,“砍的还是左臂!就算按照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往后开弓之类会受到影响,其他的,殿下起居自有人伺候,寻常的习字、进膳……怎么也不该有问题?”

    云风篁说道:“那太子怎的至今还在卧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