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当真中了状元,好稀罕吗?国朝三年一准有个状元,不就那么回事?”

    “左右你们孩子都三个了,还怕外头的纷纷扰扰不成?”

    “听本宫的,往后啊你就好生教导几个孩子,别理会那起子东西,昭庆再混账,如今年轻还能折腾一番,上了年纪,正所谓少年夫妻老来伴,到时候还不是得回去跟你过日子?”

    “本宫给你打个包票,谁都动摇不了你这驸马的地位!”

    ……崔桐叶满怀期待而来,恍恍惚惚离开。

    回去的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后来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他祖母他娘劝自己儿媳妇同意丈夫纳妾时的说辞?

    只不过皇后挟天家之势,如此要求他这驸马罢了!

    他简直一口心头血!

    但是回到崔府之后同家里人一番商量,大家都很沉默,却连抱怨皇后的话都不敢讲。

    最终他父亲缓缓说道:“娶妇得公主,平地买-官府……这两年,皇家因为昭庆公主的缘故,没少加恩咱们家,如今公主行差踏错,咱们让着点儿,也是无可厚非。而且皇后所言也有些道理,公主再怎么变心,你们之间的三个孩子终归是她亲生骨肉,她总不能不管……既然皇后答应那书生不会进公主府,就当做不知道罢。”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那毕竟是帝后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啊。

    崔家甚至说了不少关于明惠大长公主的事情劝崔桐叶冷静:“那一位,其实至今都不好说,到底是不是公襄氏的血脉,可因为今上认了,所以,云家到如今都得捏着鼻子养着那几个孽障……而且昭庆公主虽然移情别恋,对你跟孩子们,还有咱们家,都没有苛刻,这一点,比明惠不知道好了多少。”

    崔家又再三提醒崔桐叶:“殿下行差踏错也还罢了,你可不能犯糊涂!帝后对殿下宽宏大量,对你却未必肯一视同仁!”

    若是能够一视同仁,也做不出来劝女婿包容女儿情人的话了。

    反正,就这样过罢。

    世间之事,终归是难以十全十美的不是么?

    第259章   康安公主&珍王&太子&谢猛&邓澄斋有出场

    康安公主公襄秵是宣宗真正的嫡出女,也是宣宗最小的孩子。

    她的生母谢皇后,平生经历可称传奇,后世记载与当时的坊间传闻里,谢皇后都是宣宗从青年到晚年到驾崩最为宠爱的女子。

    宣宗平生重视的子嗣,几乎都出自于谢皇后膝下。

    皇长女昭庆公主,虽非谢皇后亲生,却因为谢皇后的养育宠爱,更是一向骄行众人,令诸藩王都纷纷退避。

    作为帝后嫡女,康安公主自然生来就享尽荣华富贵。

    只是这位公主殿下却不似长姐昭庆那样蛮横霸道,而是温文尔雅。

    主要是,康安公主与珍王这对双生子,在谢皇后妊娠之际,据说着了前头废后顾箴的暗算,自来身子骨儿不太好。

    差不多会吃饭就开始吃药,长年病恹恹的,想霸道,也没那精气神。

    许是这个缘故,帝后对这双子女一向格外怜惜。

    就连最会跟兄弟姊妹争宠的昭庆公主,连太子都会嫉妒,却从不嫉妒康安公主。

    毕竟这妹妹落地时,昭庆公主已经可以说亲了,很清楚的记得康安与珍王的孱弱。

    要什么有什么,任何人都顺着自己的意思来……坦白讲,康安公主也没必要霸道,毕竟轻轻提一句就能得到满足的事情,做什么还要疾言厉色?

    康安公主的头一件烦心事,发生在她十三岁那年,因着表姐谢猛再次添丁之喜,当时正是春末夏初时候,公主身子骨儿好了很多,静极思动,听说邓府打算为小公子设三天三夜流水席,起了兴趣,也想去凑个热闹。

    她跟珍王是双生子,打小一起长大,兄妹俩形影不离,她要去,珍王听说之后,也闹着想去。

    帝后让太医诊断过两个孩子的脉象,认为可行,便点了头。

    于是这次邓府戒备格外森严,邓澄斋亲自把关了里里外外的布置,最后还是不放心,在设宴的主厅外,又单独打扮了个小院子,摆了一桌酒宴,私下同妻子谢猛交代:“珍王与康安公主两位殿下自来有些抱恙,外间嘈杂,别冲撞了他们,不若到时候由夫人在小院子里作陪罢。”

    又说小院子里有假山,假山上有亭台。

    若是两位金枝玉叶想看看宴席的热闹,大可以在假山上居高临下的眺望,又不必沾染席间酒气。

    这安排本来是极好的,只是流水席当日,谢猛中途因长子顽劣打伤了来客孙儿的脑袋,不得不告罪离开片刻,好去善后。

    就这么会儿,却有人上来,与两位殿下道:“两位殿下缠绵病榻多年,可知道什么缘故么?”

    谢猛虽然不在场,两位皇嗣却也有人伺候,见这情形觉得不好,不禁皱眉,呵斥着让其滚下去!

    那人知道时间紧急,也不敢兜圈子,急急忙忙的说道:“这都是因为皇后当年为了栽赃前废后,狠心下药,这才害得两位在母腹之中便受到折损啊!若非宫中太医医术了得,两位殿下连落地的可能都没有!”

    “混账东西!”伺候珍王的内侍统领骇然变色,忙不迭的吩咐,“是谁叫这等腌臜货色混到了殿下跟前的?还不快快拖下去!”

    珍王与康安公主因着身体的缘故,性子都偏于恬淡,此刻听了这话,一时间有些愣住。

    片刻后,接到消息的谢猛惊慌失措赶过来请罪,又安抚道:“你们别听那东西胡言乱语,谁都知道,姑姑最疼爱晚辈不过的。你们看秦王,看昭庆,看卫王,看燕王,谁不是被姑姑如珠如宝?何况是你们俩呢?你们可是姑姑的亲生骨肉,姑姑疼爱你们都来不及啊!”

    随后赶到的邓澄斋也道:“内子只是皇后娘娘的侄女,皇后娘娘也是视若己出,若说皇后娘娘其他事情,也还罢了,若说皇后娘娘会对亲生骨肉不利,这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家这场添丁之喜是肯定没心思庆贺了,珍王与康安公主这时候其实没有太相信。

    毕竟兄妹俩自来深得帝后宠爱,又不是傻的,哪里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跳出来的人一番话,就怀疑自己的亲生母亲?

    故此还安慰了邓澄斋夫妇一番,这才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