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我的双肩,微微推开我,让我正视他的双眼,语重心长道:''但在这之前,你要学会笑,笑着对每一个人,在你有足够能力与之抗衡之前,你得学会隐忍,懂吗?''

    ''他们是谁?''我带着哭腔问道,''柳伏城,你告诉我,害我们白家的,到底是谁?''

    柳伏城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在他的注视下,生生的将所有泪水憋了回去,我知道他不会告诉我的,至少现在不会告诉我。

    因为我毫无能力,就算知道了,又能做什么?

    我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冲着他说道:''这样,你满意吗?''

    柳伏城别过脸去,叹了口气:''别笑了,比哭的还难看。''

    他站了起来,我莫名的就浑身一抖,无意识的伸出手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直到抱上去之后,我才忽然意识到,我对他的依赖,竟然到了这样深的地步。

    柳伏城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小白,我不能在这儿多留,我来,除了想告诉你你奶奶的事情之外,还想交代你,凤家的事情,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一定要刨根问底,别被有心之人压下去。''

    ''这是你拉拢人心的好机会,错过这一次,以后,怕是难了。''

    ……

    柳伏城离开之后,我坐在床上冷静了很久,最后回到奶奶的床边,失神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奶奶。

    柳伏城注入到我眼睛里的法力早已经消失了,两个眼泡被我哭的肿成了一片,我已经看不到房间里的异样,以及奶奶身上那层薄薄的纸衣。

    但我知道,那层纸衣是真实存在的,纵观整个七门。纸扎技艺能够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步的,除了那几个人,我想不到别人。

    他们想要我奶奶的命啊!

    我没有办法破解,奶奶自己也没有,这层窗户纸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奶奶挑明,她不想看到我如此伤心的模样吧?

    ……

    奶奶睡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醒来,那时候我已经敷过好几遍眼睛,看不大出来红肿了。

    奶奶精气神很差,大半夜的也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我重新给她煮了面,她勉强吃了小半碗便摇头,吃不下了。

    我坐在她的脚头,陪着她说话。

    说到凤家,奶奶回忆道:''关于三门那边的事情,我也是小时候听你太爷爷说过,凤家兴盛之时,势力几乎遍布朝野,曾经几代帝王都为他们的戏法所倾倒。''

    ''但这个行业能不能受到雇主的青睐,有两个很重要的元素,一个是技艺,另一个便是那张脸,三门本是靠技法吃饭发家,可是到了数百年前,却越来越倾向于以色侍人。''

    ''也因此,三门之类渐渐地分成了两大派,一派以凤凌仙为首,潜心研究戏法变通,另一派则是以凤凌娟为首,利用自己漂亮的脸蛋以及姣好的身材,不停地拉拢权贵,两派谁也不让谁,越走越远,直到百多年前。''

    ''百多年前,军阀当道,有胆量的人谁都有可能揭竿而起,今日还高高在上坐着的首领,明日就可能成为阶下囚,那时候,凤凌娟跟错了人,惹来杀身之祸,一夜之间,整个三门几乎被灭门。''

    ''数十年间,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三门的消息,就在我们都一位三门从此销声匿迹的时候,早已经失传数千年之久的鬼面戏法忽然闯入大家的视线,直到那时候,我们才恍然意识到,三门从来都没有离开这个世间。''

    奶奶说到这里,精气神似乎好了一点。看着我说道:''菲菲,三门要回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头:''三门内乱未平,凤凌仙和凤凌娟自己都斗得不可开交,对七门不可能造成太大的影响吧?''

    ''不,你不懂。''奶奶摇头,''鬼面起,三门立,神怪泣泣,九州动荡,只要鬼面戏法在,三门的盛世,指日可待。''

    我皱起了眉头:''鬼面戏法真的这么厉害?''

    ''很厉害。''奶奶说道,''据说修炼到极致,可携万鬼与天斗。''

    我不由得想到了凤青帆,怪不得凤凌仙那么喜欢这个曾孙子,原来三门的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凤青帆的身上。

    但很明显,凤青帆还太年轻,法力不可能达到奶奶所说的境界,否则,凤凌娟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更不会在车上对我们动手。

    也难怪凤凌娟躲了这么多年,忽然高调起来,大办百岁寿宴,这是要找机会,将凤青帆直接拿下。

    这场鸿门宴,凤凌仙会不会让凤青帆去,真的说不一定了。

    我想的出神,奶奶叫了我两声。我才猛然回过神来,就听奶奶问我:''菲菲,既然凤家的事情把你搅进去了,如果七门实在靠不住,你倒是可以想点办法,靠一靠三门。''

    ''你太爷爷说过,我们白家对三门,到底是有点交情在的,凤凌仙应该容得下你。''

    ''奶奶,我已经见过凤凌仙了,也见过你口中所说的那个鬼面戏法的主人了。''我选择向奶奶坦白。

    奶奶十分意外的看着我,转而明白了过来:''是那条黑蛇精为你牵线搭桥的?''

    我点头,她叹道:''他果然有些道行。''

    ……

    就那么断断续续聊了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奶奶终于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一大早,白子末提着一个食盒赶了过来,食盒里面装着熬得金黄灿灿的鸡汤,他笑着对我说道:''菲菲,白奶奶气色不太好,你最近也瘦了一大圈。喝点鸡汤补补。''

    虚不受补,我奶奶这样子,哪还能喝什么鸡汤呢?

    但我也没有挑明,委婉道:''奶奶夜里难受的很,几乎没合眼,这会子刚睡着,等她醒了我再热给她喝吧,谢谢你啊,子末哥哥。''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白子末笑着说道。

    不知道怎么的,以前他一笑起来,我便感觉如沐春风,而今天他的笑,却让我如刺在喉,忍不住试探道:''子末哥哥,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白子末温柔的看着我,说道:''你说。''

    ''你能帮我请一请大巫师吗?''我说道,''我总觉得我奶奶的病来的蹊跷,状态也不对,不像是受了风寒,倒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似的,我想请大巫师来帮着看一看,我好心安。''

    说这话的时候,我眼睛一直盯着白子末,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但从头至尾,他的表情都是正常的,他说道:''真不凑巧,大巫师前两天就闭关了,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要闭关一个月,这事你是知道的,要不,我请玄武过来帮白奶奶看一看?''

    白玄武是大巫师膝下大弟子,跟着大巫师修行多年,如今也很有道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