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绿皮火车的速度超乎寻常的快,眨眼间便已经近在眼前,凤灵犀大喊:''快跑!''

    谁都知道这是障眼法,但这列绿皮火车却是不一样的存在,它曾经载着数百条鲜活的生命走向了绝路,每一节车厢里,都是怨气横生,再加上阵法的操控,一旦被碾上,那也将是万劫不复。

    今夜。凤青帆有备而来,带来的人也不少,但是在破三角铜鼎阵法的时候,牺牲也颇多,本来他的鬼面戏法有一定的胜算,但最终却功败垂成,没能真正拿下凤凌娟。

    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脚下所踏着的,是凤凌娟的地盘,这里是她的老巢,她在这儿生活了数百年,不可能什么部署都不做,而这些提前做好的部署,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现在凤青帆还不知道怎样,我们如果再逃不掉,那这场争斗,我们算是完败。

    凤灵犀和我都急的不停地挣扎,柳伏城却站在原地,面对着那眼看着就要到面前的绿皮火车,一动不动。

    ''柳伏城,你是不是被吓傻啦!跑啊!''我大喊着提醒柳伏城。

    但他充耳不闻,就在火车头撞上来的那一刻,我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却感觉身体被猛地往上一提,脚下一阵阴风呼啸而过,紧接着,身体被放在了地上。

    我睁眼看去,正好对上凤灵犀的眼睛,我们两被面对面的放在铁轨上,而柳伏城却不见了。

    凤灵犀捂着胸口,紧皱着眉头,而我也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已经跑远的绿皮火车,不知道怎的,忽然呜呜的又反过来,车尾变车头,杀了个回马枪。

    我拖着凤灵犀往铁轨的一侧滚过去,生怕被回转过来的绿皮火车给轧上,绿皮火车从一个小点,迅速的放大,速度之快,特别惊人。

    可下一刻,一条黑色的如缎带一般的东西,从车身底下拔地而起,一圈一圈的将整个绿皮火车绑了起来,从头到尾。

    ''蛇。''凤灵犀张嘴爆出这么一个音节,我的心从喉咙口,一下子掉落回胸口。

    我就说嘛,这种时候,柳伏城怎么可能丢下我就跑了呢?

    这样的事情,白子末对我做过,我也坦然接受,但直觉告诉我,柳伏城跟白子末从本质上是不同的。

    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黑色的蛇身紧紧地勒着整列绿皮火车,挤压变形,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从火车箱里传来,随着蛇身不断缩进,一股一股的黑气从蛇身缝隙里面冒出来。

    而周围的景象,也一点一点的恢复到之前的样子,阵法被破了,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也正是松了这口气,凤灵犀体力不支,倒在了我身上。

    我抱着凤灵犀,等了大概两三分钟,等到绿皮火车最终消失在蛇身之中,蛇尾扫过来,一下子将我和凤灵犀卷起来,甩上后背,带着我们迅速的游离凤家庄的地界。

    柳伏城直接将我们带去了我们学校外面那个小区,他曾经让我搬过去的那个房子。

    凤灵犀还昏迷着,但是脱离了凤家庄的地界之后,她的情况明显好转了一些,将她安顿在床上之后,我去客厅找柳伏城。

    柳伏城站在客厅阳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从窗户朝着下面看去。

    我走过去,也看向下面,小区里面的路灯光很暗,夜深人静,根本看不到什么。

    我问他:''在担心凤青帆吗?''

    ''不担心。''柳伏城说道,''凤青帆没那么娇气,迟早他还会来找我们,我现在担心的是房间里的那位。''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凤凌娟元气大伤,这是毋庸置疑的,接下来有凤凌仙压制她,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这一点我还是很自信的,''凤灵犀在我们这儿,她也鞭长莫及。''

    柳伏城摇头:''小白。你对各种邪门歪道的了解还是太浅显了,凤灵犀对凤凌娟来说,意义重大,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将她弄丢的。''

    这么说,我也忽然感觉紧张了起来:''凤凌娟会找上门来吗?''

    ''她或许都不用找上门来。''柳伏城长舒一口气,伸手将我搂进怀里,说道,''等着吧,该来的,迟早都会来。''

    我点点头,与他并肩站在阳台上,真正冷静下来之后,我忽然就想起了奶奶,立刻慌了:''不行,柳伏城,我得回家去一趟,我出门的时候,奶奶情况很不好,她现在在白老爷子的手里。''

    柳伏城摇头:''你现在回去已经晚了。''

    ''晚了?什么意思?''我更慌了。

    ''白子末始终没有回凤家庄去。''柳伏城提醒到,''凤家庄发生那么大的动荡,丢下你一个人在那儿,这是白子末最大的失误。而你最终的结局,无外乎就是逃出来了与没逃出来,没逃出来的话,你奶奶对于他们来说,便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如果逃出来了,凭你一己之力是办不到的,这种时候会舍命救你的,绝大部分是我。''

    没错,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控制住奶奶,在等我的消息。很快他们便会知道,我被柳伏城救走了。

    白子末丢下我这件事情,将我和他们的矛盾激化到了一个僵持的局面,他们只能撕破脸皮,正大光明的用奶奶来威胁我了。

    我闭了闭眼,心里难过的不行,奶奶是我的软肋,被威胁的是我,而受罪的,一直是我奶奶啊!

    难道我就真的救不了我奶奶了吗?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求柳伏城:''柳伏城,你帮我救救我奶奶,我发誓,下半辈子当牛做马,为你肝脑涂地。''

    柳伏城沉吟半晌,很是纠结,我知道他很为难,也不敢烦他,只能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一双手握着他的大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最终,柳伏城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说道:''小白,你知道纸棺吗?''

    ''纸棺?就是用纸糊的棺材吗?''我摇头,''奶奶好像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东西。''

    纸扎术涉及面很广,但大多都是围绕死人而来的,什么都扎,唯独棺材我没见人要求扎过。

    毕竟,有金棺、银棺、木棺甚至是石棺,那么多的选择,不会有人偏偏去选一个最不容易保存的纸棺来办身后事吧?

    ''你奶奶当然没有扎过纸棺,因为她根本不够格,也没那个本事去扎纸棺。''柳伏城说道,''我活了几千年,也嫌少见过纸棺。''

    ''纸棺,并不是简单的用竹篾、木头做骨架,糊上一层纸那么简单,可以说,纸棺在整个纸扎术中,是处于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批技艺之一的。''

    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听他娓娓道来:''与其说扎纸棺,不如说是设纸棺阵,被阵法所困之人,一开始并看不出来与常人有什么不同,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上的阴气会越来越重,身体像是一只蚕一般,开始被纸衣慢慢的包裹,纸衣越来越厚,最终将整个人裹成一个蛹,然后设阵之人在依附这个蛹,一层一层的往外构建骨架,扎出一个纸棺,将人彻底的封在纸棺之中。''

    我听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种症状,不就是我奶奶之前表现出来的症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