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我没事,你呢?咱们先赶紧离开这儿吧,这里危险。''

    柳伏城笑了笑,说道:''小白,你先回去,我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稍后回去找你。''

    ''你别想骗我。''我生气道,''你太冲动了,也不知道那阵法被破,会不会算在你头上,要是天雷是冲着你来的,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说着,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我鼻子就开始泛酸。

    柳伏城却打趣道:''我等不及了,再等,我女人就跟别人跑了。''

    我脸一红,顿时有点尴尬,想起自己因为奶奶而动摇的那一刻,就觉得有些对不起柳伏城。

    低着头绞着手指说道:''对不起柳伏城,是我自乱阵脚了,面对奶奶,我还是没办法做到从容以对。''

    ''我明白。''柳伏城伸手搂住我,在我耳畔安慰道,''别想那么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我推倒烟囱之前,你曾祖父的阵法实际上已经被破了,我顶多算是帮凶罢了,就算真的有天谴,也不应该会太厉害。''

    ''再者,这河水倒灌才刚刚开始,还没有伤及到无辜,没有酿下大错,只要想办法补救,就还来得及。''

    ''补救?怎么补救?''河岸水面抬高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说话的功夫,已经漫过了我的膝盖,朝着厂区的方向淹没过去了。

    柳伏城胸有成竹道,''有阵法才会有阵眼,阵眼又分一个或多个,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导致阵眼之间的相互制衡倾斜,但这一切都建立在阵法还在的前提下,现在阵法已经破了,河水怎么还在倒灌呢?''

    ''你的意思是,还没有完全被破?''我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尸骨!曾祖父当年埋纸扎火麒麟的地方,被融化窑炉的玻璃水渗透,童心一家三口的尸首在融化窑炉里被融化,尸液是随着玻璃水渗透进去的,兴许还伴随着骨灰。''

    毕竟童心与纸扎火麒麟曾经融合在一起,成为了阵法的一部分,所以,阵法还没有完全被解除的最大原因,可能就是这些东西还没有被彻底清理出去。

    柳伏城点头道:''我得在这边想办法将河水引回河道里面去,小白,清理融化窑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现在就去,越快越好。最好是赶在天雷打下来之前,做好这一切。''

    这事刻不容缓,我想都没想,转头便朝着耀光玻璃厂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去看柳伏城,却看到柳伏城已经变成了黑蛇身,朝着河道那边游了过去。

    等我跑回到耀光玻璃厂,那边灯火通明,几个人正拿着铁锨,围在一起挖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我一眼便认出来那人是谁。

    当初就是他带走张良敏,给我留了一张名片。

    他看到我,也一眼认了出来,说道:''白小姐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原来河道边上发生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这些人本来就深谙风水秘术,对这些事情也见怪不怪了。

    我应了一声,然后走过去,看着已经挖出来的大坑,问道:''下面还有东西吗?''

    ''有。''

    这边说着。那边,已经有人说道:''头儿,有了。''

    那人跳进坑底,用手扒拉了一会儿,里面便露出一个玻璃匣子。

    等到玻璃匣子被整体挖出来,我们才发现,这也并不能称为是玻璃匣子,不规则的外形,没有开口,中间裹着一具完整的尸骨。

    那尸骨看起来有五十厘米左右,呈大字型安详的躺着。每一块细小的骨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看到这具骨骼,我就想到了童心,这具尸骨,八成就是他的,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当年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形成了这样一块玻璃石?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那裹着婴儿尸骨的玻璃石看,直到地面微微晃动起来,有人惊叫道:''快,这里可能要塌陷了,得赶紧离开。''

    ''把东西带回去!''那头儿下达指令,''所有人撤出园区。''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几乎是同时,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闪电劈了下来,直接劈向了刚才挖出玻璃石的那个大坑。

    当时我们并没有跑远,巨大的冲击力,激起一大片已经凝固的玻璃水及铁石,火星四溅,我腿上一软,栽在了地上。

    有人来拉我,拉着我往来时的路上走,我用力的甩开他,因为头顶上,隆隆的雷声又在临近。

    紧接着,又一道天雷炸响,闪电接踵而至,可这一次不是打在刚才那个坑里的,而是在河道里。

    即使从我这个位置,都能看到冲天的水花,以及一声高亢而又痛苦的吼叫声。

    ''柳伏城……''

    我拔腿便朝着河道方向跑去,身后那人拼了命的拉住我:''雷声还在响,天罚还没结束,你现在冲过去简直是在找死!''

    ''不,你放开我,我要去,必须去!''

    我想甩开他,可是这一夜我早已经元气大伤,怎能斗得过一个魁梧大汉?

    甩不开他,我只能艰难的一点一点的往前挪,脚尖扒着地面,以此来借力。

    河道里面激起的水溢出来,顶着之前漫上来的水又往前送了一大截,水面之上,点点滴滴的漂浮着一大片黑色的液体,不停地蠕动着。

    看着那些黑色珠子似的液体,我一下子认了出来,是地坤。

    ''小妞,在看我笑话吗?''黑色的液体不停的凝聚,从河道方向一直蜿蜒而来,形成一条长长的黑练,黑练之上,一节一节的玄铁连锁断成了许多节,沾染着渗透出来的血迹。

    那条黑练不停的甩动,抖落节节玄铁锁链,然后身体迅速缩短,眨眼间,一个穿着黑色绸衣的男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男子浑身到处是伤,嘴角有血还在往下流,手腕上面,还挂着两只有了裂痕的玄铁圈。

    他艰难的爬起身,微微用力,从裂痕处将玄铁圈掰断,将手腕解放出来,唇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被困了上百年,老子终于自由了。受点罪也是值得的。''

    我拧起了眉头,已经明白,这个长着让女人都嫉妒的妖艳小脸的男人,就是地坤了。

    ''地坤?''我下意识的便叫道。

    地坤抬起脸来,一双勾人摄魄的丹凤眼冲我眨了眨,薄唇微微上扬,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嗯'',媚的我骨头都酥了一般,用力甩甩头,让自己恢复正常。

    这是个什么妖精啊,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媚的掐出水来?

    我又问:''刚才天雷打的是你?看起来那么厉害的天雷。你好像没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