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下一刻,大巫师忽然就收回手去,转向我,手腕一转,毫无征兆的朝着我心口拍过来。

    我下意识的想躲,但是我的反应能力哪里能比得上大巫师,一掌拍到我的心口,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我心口烈烈的疼。

    紧接着,心口就像是被打开了一个口子一般,不断的有热流从里面爆发出来,越烧越热,把我整个胸膛烫的连喘气似乎都像是带着一股火。

    那种火烧火燎的膨胀感,我很熟悉。

    之前在木家村,木晚晚将我推到雷火之中,纸扎火麒麟发挥作用的时候,我的身体便是这般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大巫师的手从我的心口挪开,带着一股火红的光。

    那道光,与之前劈中槐树精,灼烧槐树精中无数灵魂的火焰极其相似,大巫师擒着那道光,猛地朝着柳伏城的方向推过去。

    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那道光从我的身体里面被拔出去之后,我浑身立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冷,古墓的温度本来就低,此时我更是冷的如穿着单衣置身于数九寒天里似的。

    等我缓了一缓,再转头朝着柳伏城的方向看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整条蛇身上,全都是火,那雷火整个包裹着柳伏城,烫的蛇身不停地蜷缩翻滚,猩红的蛇信子伸的老长,不停地发出嘶嘶声。

    我一下子爬起来,咬着牙不由分说的冲着大巫师用力的撞过去,冲他大吼大叫:''你为什么要烧他!你不救他我不怪你,但是你不能这样残忍的烧死他!''

    我简直要疯了,束手无策,那雷火捂都捂不掉,柳伏城这次完了,彻底的完了。

    大巫师一把扣住我的手,他长得高大,道行又高,直接就将我像只小鸡似的拎了起来,我手动不了,两只脚朝着他身上踹去,可他的周身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似的,我根本伤不到他的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纸花忽然散开,又化作一只只飞镖似的,朝着柳伏城冲过去。

    那些纸花密密麻麻的布满整个蛇身,将雷火覆盖住,不停地打着旋儿,花瓣刀片儿锋利的开口上,一片绿色随着纸花的旋转被甩了出来。

    我看着那场景。忽然就不动了。

    柳伏城还在嘶吼,还在翻滚,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但是我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毋庸置疑,大巫师是有办法救柳伏城的,但他没有把握,没有百分之百善后的本事,并且,他要等的那个人,他还不确定是否真的来了。

    纸花女人那一巴掌,让他感应到了什么。确定了心中猜想,所以他才立刻出手。

    雷火除邪煞,木家村那一夜,因为纸扎火麒麟,我被雷火攻心,本不是好事,而在这一刻,对于柳伏城来说,却是救命之源。

    大巫师将攻心的雷火从我身体里拔出来,放火去烧柳伏城,柳伏城并不是邪煞之物,但那五毒是。

    雷火能够帮助柳伏城烧死不安分的五毒,能够将五彩衣的煞气给压制下去,但雷火一旦蔓延开来,有可能在最后引火烧身,真的烧死柳伏城。

    这项善后工作大巫师做不到,但那些旋转的纸花带着极强的法力,将雷火压制住,花瓣刀片同时帮着清除五毒,确保最终雷火不会蔓延,却也能将五毒的气焰彻底控制住,从而让残余的五毒屈服,为柳伏城所用。

    可以说,大巫师和纸花配合的天衣无缝,柳伏城此刻是会受一点罪,但只要他挺过来,便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看我不再失控的袭击他,大巫师一松手,我跌在地上,下一刻又爬了起来,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柳伏城,眼看着那些纸花不断的腾起一股黑气消失不见,心里一直在默默的祈祷:姨祖你给点力,求你再给点力!

    ''热……''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迷迷蒙蒙的声音响起,我被吓了一跳,转眼看去,就看到一直昏迷着的白定安伸手扯着自己的衣领,无意识的念叨着。

    大巫师几步跨过去,狠狠一手刀砍在他的后脖颈上,白定安立刻又昏迷了过去。

    柳伏城那边,动静越来越小,伴随着纸花越来越少,身上的新皮却越长越多。直到身上的纸花完全消失不见,整条黑蛇重新恢复完整,黑色的蛇皮之上,隐隐的反射着五彩的光。

    看着柳伏城的蛇皮,我忽然就想起来一个词:五彩斑斓的黑。

    整个墓室里面重归平静,黑蛇伏在无字碑下,累的蛇头都抬不起来了,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趴在那儿。

    整个墓室里面,再也看不见一朵纸花,仿佛刚才帮着柳伏城一起度过一场灭顶之灾的那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大巫师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一手拎起白定安,朝着墓室口走去,准备从之前他告诉我的盗洞离开。

    我赶紧张嘴喊道:''大巫师……''

    他脚下一顿,却没有回头,我由衷道:''大巫师,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守口如瓶。''他撂下这四个字,很快便消失在墓室之内。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一时间难以从大巫师这个人的复杂人格里面走出来。

    他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人,却也是一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他可以一路诓骗我,引导我顺着他一早设计好的路线往下走,达到他的目的,但他却也是真的可以帮我,不多说一句话,不显一份情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评判他,他是坏人吗?似乎并没有那么坏。那他是好人吗?能做白敬玺左膀右臂的人,谈不上是好人吧?

    ''在想什么?''

    一双手忽然从背后穿过来,将我搂进坚实的胸膛里,嘶哑着声音冷不丁的在我耳边说道,把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我一转身。抬头便对上了那张让我日思夜想的脸。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忽然忍不住就哭了。

    多少天了,从耀光玻璃厂那一夜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相见,他一直杳无音信,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这段时间,我多难熬啊,所有的事情都要我自己去面对,所有的困难都要我自己去解决,甚至,我就像是走在刀刃上,随时会被那些寒光凛凛的刀子刺伤、刺死。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他能活蹦乱跳的重新再站在我的面前,而现在,我办到了!

    欣喜之后,是委屈,是矫情,是微微的愤怒,是满腔想要诉说的话,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泪去发泄。

    ''小白。别哭,我回来了。''柳伏城两手捧着我的脸,大拇指轻抚我的眼角,将汩汩的泪水擦去。

    可是他越擦,我的眼泪掉的就越多,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柳伏城一把将我搂在胸口,自责道:''对不起小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担心了,是我让你受了太多的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