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下来,知道这样大型的演出,后台不会让随便进的,索性便找到位置,安静的等待着演出的开始。

    坐在位置上的时候,时不时的就能听到身边的人,一言半语的在讨论凤灵犀,大多都是赞不绝口,可见这么多年,在我们学校不停的推动之下,凤灵犀在业界,至少是在江城,是小有名气的。

    也难怪她退学,选择不再读博之后,学校有大小活动还是会找她,这种人才,很难放手。放走一个,损失巨大。

    懂行的看门道,不懂行的,就看个热闹,我虽然不懂戏曲,但是却也能够被那种舞台的感染力所包裹,第五场开场,凤灵犀从帷幕左后角转出来的时候,惊鸿一睹,我听到了周围一片倒抽凉气,屏住呼吸,直到她整个人转到舞台中央,大家又都跟说好了似的,缓缓吐气的声音,我就明白,凤灵犀惊艳了太多人。

    她的唱腔洪亮而又婉转,身段柔软灵活,配合上剧情渲染,就连我这个外行,在她谢幕的时候,都忍不住啪啪直鼓掌。

    直到两三分钟后,我忽然反应过来。轻手轻脚的离席,朝着后台走去。

    可能是梅教授事先打过招呼,我一路过去,并没有人拦我,可是到了后台,我并没有见到凤灵犀。

    按道理来说,她谢幕之后,就应该直接回到后台卸妆的,梅教授显然也在等她,可是迟迟不见她回来,梅教授也开始急了:''这孩子。顶着一身的戏服能去哪里?真是急死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安排她带过来的学生去找,我心里也急,便推测道:''会不会是去厕所了?或者是太累了,想自己直接回去休息了?''

    ''因为今天演出请来的人很多,里面身份珍贵的人物不少,安保工作做的比平时要好得多,灵犀如果离开演出厅,会有人看到的,可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人看到她。''梅教授焦急道,''她肯定还在这一片,找,现在只有找,别无他法。''

    演出还在进行,其他人还在按部就班的准备着,我们这一群人却在到处乱窜,几乎要把周围所有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能找到凤灵犀。

    直到我进入更衣室的洗澡间,推开最后一间的门,看到穿着整套戏服趴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任由花洒的水浇灌在身上的凤灵犀的时候,心里面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被撕裂了一般,钝痛钝痛的。

    我赶紧跑去过,关了花洒,将她从水里捞起来,将她的头靠在我的大腿上,用力的掐她的人中。

    可是不管我怎么掐,她就是醒不过来,因为妆容被水冲花,我能看到浓妆艳抹之下的那张脸,凤灵犀的两遍脸颊上分别有一块硬币大小的蜕皮创面。

    不仅仅是脸颊,脖子、手、小腿,能看得到的地方,或大或小都有。

    我没想到她这次过敏会越来越严重,心里面七上八下的,该不会是我第二个猜测猜中了,她是得了什么大病,需要钱医治吧?

    我先给梅教授打了电话,她立刻赶过来,一起将凤灵犀送去了医院,一路上她都没有醒过来。

    梅教授一边心肝儿的叫着凤灵犀,一边托关系找人在医院那边等着,毕竟那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左右了,值班医生并不一定对症凤灵犀的问题。

    等到了医院,梅教授托的人已经在等着我们了,接手凤灵犀一看,立刻说道:''这是过敏啊,还挺严重的,应该有一阵子了,先去办理住院,让我好好检查化验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只得照做,给凤灵犀要了一个单间,帮着她把戏服脱掉,卸了装,换上病号服躺在病床上。

    一同抽血化验之后,医生给她挂上了抗过敏的药物,站在一边跟梅教授详细交代凤灵犀的病情。

    我只听那医生说凤灵犀这是一种季节性过敏,这种过敏很罕见,发病率只有千分之零点几,但来势汹汹,一旦染上,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不死也得脱层皮。

    梅教授就一个劲的请人家好好帮凤灵犀治好这病,自责的不行。

    一瓶水挂进去,凤灵犀悠悠的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盯着天花板,我试探着叫了她一声:''学姐?''

    凤灵犀转过脸来看向我,然后冲着我虚弱的笑了笑:''我怎么躺在医院里面了?''

    ''你晕倒在大剧院更衣间的洗漱间了,吓死我们了。''我说道。

    梅教授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嘘寒问暖一番,医生又替凤灵犀简单检查了一下,说道:''情况基本稳定住了,等剩下的水挂完。再留院观察观察,情况要是不错的话,明天中午就能办理出院手续了。''

    ''这个季节性过敏处理起来相当困难,一遇到气候变化就会复发,我待会给你开副药,出院之后,拿回去慢慢调理就会好很多了。''

    ''还有,这里晚上只能允许一位家属陪护,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我连忙说道:''老师您先回去吧,大剧院那边还得您坐镇,我在这边陪学姐就行了。''

    梅教授本也想让我跟凤灵犀好好谈谈,便也没有纠结,把我留了下来。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我伸手去摸凤灵犀脸颊上的蜕皮,问道:''你这毛病以前发过吗?怪吓人的。''

    ''老毛病的,没事的。''凤灵犀苦笑道,''这次是我疏忽大意,倒是连累你得陪着我担惊受怕了。''

    ''我们俩什么关系,别说这种客套话了。''我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还没给凤青帆打电话呢,让他过来照顾你。''

    我拿着手机就在翻凤青帆的号码,凤灵犀一巴掌捂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冲我摇头:''别告诉他了,我有你陪在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我只得作罢,说道:''反正明天就能出院了,告不告诉他也真无所谓,等之后见了面,我再跟他说吧。''

    凤灵犀点头,说困了,我连忙闭嘴,让她躺好,还有两瓶水,我得盯着挂完。

    等到几瓶水全都挂完,我也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了,梅教授走前给我租了陪护床,我就在靠墙的位置展开陪护床,睡了上去。

    折腾了一大晚上,我也着实累了,躺在陪护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忽然听到有细微的压抑的呻吟声从旁边的病床上传来,我立刻伸手开了灯。朝着凤灵犀看去。

    凤灵犀还躺在那张病床上,表情特别痛苦,身体拱了起来,不停的抖动,有一股莫名的液体从旁边溢出来,看得我心惊胆战的。

    我站起来,走到病床边,手伸在半空中,一时间却没有勇气拉开被子了。

    我转身想去找医生,可就在这时候,凤灵犀的呻吟声猛然增大,那股液体滴答滴答的往地上落,我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将被子扯掉。

    可当我看到被子下的凤灵犀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虽然穿着病号服,但是病号服却早已经破碎不堪,露出她身体上,几近透明的皮肤。

    那种透明,不是皮肉的通透,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当初在凤家庄,看到的那些皮囊。

    我当时一把揪住了自己心口的衣服,整个人脑子里面稀里糊涂的,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拿着鼓槌在敲似的。

    怎么会这样?

    凤家庄的事情,随着凤凌娟的灰飞烟灭,不是已经成为过往云烟了吗?为什么凤灵犀这个时候会忽然蜕皮?

    说是过敏,但是看着眼前这种整体蜕皮的即视感,我又开始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