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是在赌,或许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爷爷跟我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但这一步我还是得走出去。

    想清楚了,确定了,我便没有再犹豫,凝神聚气,再次冲着龙头上的另一只眼睛攻击而去。

    ''白菲菲你疯了!''

    柳泗尧大声吼道,''疯了,简直疯了!''

    那时候,土牛花的藤蔓已经缠住了龙颈,战令同时射向另一只眼睛,噗嗤一声,跟左边那只眼睛如出一辙,黑气顿时弥漫出来。

    大片的黑气扑面而来,我从新落回池中,一股若有似无的凉气在我耳边轻拂,似餍足后的叹息,又像是长久压迫之后的释然。

    紧接着,声音猛地被无限放大,狞笑声,求饶声,哭喊声……

    那些声音围绕在我的周围,像一群苍蝇似的,一刻不停。

    我感觉脑袋都要炸了一般,疯狂的需要发泄,我伸出两只手指抵住耳朵,闭上眼睛,张开嘴巴歇斯底里的呐喊,前所未有的崩溃。

    柳泗尧的叫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止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密室的,我抱着头蹲在池子里,不知道挣扎了多久。

    直到密室门再次被打开,一群人包围住了池子,重新设阵、布法,有一个头上长着斑驳的龙角,嘴上长着细长的龙须的老者,围着池子不停地跳着,手中舞着一把长剑,时不时的冲着我作势刺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我整个人反而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身体里那股不安鼓动的阴邪之气,也渐渐的归于平静。

    也不知道他跳了多久,直到他一跃而起,手中的长剑坚定的冲着我眉心之间刺过来的时候,我才跟着跳了起来,一个侧身,躲过他的长剑,一只手顺势而上,钳制住他的臂膀,另一只手捏剑指,一股黑气立刻萦上指尖,按压向长剑剑柄,只听得咔擦一声,剑柄断裂。

    但我的剑指没有收回。继续沿着他的臂膀往上,一直攀上了他的脖颈,毫不犹豫的刺向他的脖颈大动脉。

    鲜血飙出来的时候,我没有任何负罪感,反而觉得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他该死!挡我者,都该死!

    我从池中一步一步踏上去,浑身湿淋淋的,衣服黏着皮肤,破破烂烂,满是难闻的气息。

    周围的那些人,在我强傲的气势下,慢慢后退,但不过退出三五米,好似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重新冲了上来。

    看着那些人群起而攻之,我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点弧度,下一刻,一个飞身而起,攀住还在冒着汩汩黑气的龙头,手冲着龙头后探去,猛地一抽,一根大拇指粗细的黑色龙筋,便出现在我的手中。

    龙筋狠狠抽下去,好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都被这一下。抽掉了半条命,倒在地上,捂着不停往外冒着血的伤口,嗷嗷的叫着。

    此情此景,看的我血脉都在沸腾,感觉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温吞性子,终于彻底爆发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挡我路者,死!

    ''入魔了,她果真入魔了!''

    ''看她的眼睛,像不像是当年。咱们族内那怨龙发狂时的样子?''

    ''像是要吃人!''

    手中还握着武器,前来围攻我的,剩下的那些人,已经有些自乱阵脚,一边大声议论着一边往密室口退。

    但就在退到密室口的那一瞬间,他们忽然停了下来,有人大喝一声:''再退,便是叛主,我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我就不信,这女魔头还能比当年怨龙更厉害!''

    那人说着,凝起内力于剑端,狠狠的冲着我刺了过来。

    他一动,其他人也跟着一起,他们在我前方围成半圆形,各个手凝真气,企图将我击退。

    我再次挥起龙筋,抽下去的那一刻,黑气四溢,响亮的鞭子声一般,在密室里不停地回荡,一瞬间又倒下了一片。

    而这一次,他们不是重伤,而是一命呜呼。

    鲜血溅到龙筋上,那龙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时候,顿时变得血红一片。

    我拖着龙筋,跨过那些人的尸体,越过密室口,站定。

    密室的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都是陌生的面孔,但是正对着我的几个,穿着长衫,气度非凡的男人,跟柳泗尧的长相都有起码五六分的相似。

    这些,大概就是柳泗尧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了。

    我被柳泗尧掳过来,他们未必个个都知情,但如今我变成这个样子,在他们看来,就是要被清缴的对象,所以,他们都来了。

    ''白菲菲,放下你手中的龙筋,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钱江龙族不近人情!''

    ''如果你肯配合,我们会帮你。''

    到了这个时候,还跟我来谈判这种小把戏吗?

    我没有理会,拖着龙筋继续往前,从密室口跨出去,越往前走,周围的人便越围得我更紧,最终形成一个圈,将我围在了中间。

    ''冥顽不灵!''

    其中为首的叫道,''大家都给我听好了,今天你们就一个任务,杀女魔头,取内丹,谁先得手,以后他就是咱们钱江龙族的大护法,世袭制,用不变更!''

    钱江龙族的大护法,这个诱惑诚意十足,为了拿下我,简直是下血本啊。

    ''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啊!''

    一声令下,周围的那些虾兵蟹将,全都冲着我围拢过来,我毫不犹豫的抽起龙筋,冲着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一顿猛抽。

    龙筋所到之处,黑气环绕,鲜血横流。每一下抽出去,必定要见血。

    当那些人倒下的时候,鲜血攀着龙筋而上,我能看到龙筋内部的那道血红色,一直在往上攀,而周身笼罩的黑气也越来越多。

    我只感觉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觉醒,整个人越打眼越红,几百招之后,就连门口守着我的柳泗尧的兄弟们,一半都已经挂了彩。

    ''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这个女魔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这是要血洗钱江龙族的前奏啊!''

    ''都怪老七。没事一次又一次的去招惹这种人干什么?这次踢到铁板了吧?真的要害死我们所有人他才会罢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