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九婶。''柳怀安冲我们点点头,说道,''是不是动静太大,吵醒你们了?''

    柳伏城哼了一声,我看了一眼时间,也已经早上四点半了,便说道:''没有没有,天也快亮了,你们赶了一夜路吧,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暖和一下。''

    柳怀安却说道:''九婶,不用客气。福叔他们全都跟着过来了,有人张罗。''

    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那个稚嫩少年,笑道:''九叔九婶,你们猜猜,这是谁?''

    那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大小,穿着一身黑色皮衣,腰间系着一条莽纹皮带,露在外面,很是显眼。

    一张小脸冷冷的,没有一点笑意,眼睛一直盯着我,那种眼神太过直勾勾了,让人有些不适。

    总体而言,就是这个稚嫩的少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虎视眈眈的气质,一看就很不好相处。

    柳伏城问道:''怀安,你父母什么时候又给你添了个弟弟?''

    我也纳闷:''好像没听谁提起过这事儿啊。''

    柳怀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又推了一下少年,说道:''你看你看,大家都认为你是我弟弟,你就认了吧!''

    少年冷眼盯了一下柳怀安,似乎很不满:''叔叔就是叔叔,不是弟弟。''

    我和柳伏城立刻愣住了。

    ''叔叔?''

    叔叔就是跟我们一样的辈分,江城龙族一脉,年纪小,如此稚嫩的叔叔辈,不就是……

    ''瑣儿?''

    柳伏城叫出瑣儿的时候,我心里狠狠的跳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去看少年的时候,眉眼之间,可不是跟柳昆仑有六分相似?

    可……三个月,这孩子就已经长这么大了吗?

    柳怀安仍然不死心道:''你才不是我叔叔,我跟你母亲同辈份,你就是我弟弟。''

    ''叔叔!''瑣儿坚持道。

    ''别闹了。''柳怀安拍拍瑣儿的肩膀,''弟弟。''

    瑣儿两手握成了拳,再次强调:''叔叔!''

    我简直无语了,瑣儿小,执拗一点就算了,这柳怀安怎么也这么幼稚。

    出口打断:''瑣儿,过来,让姐姐看看你。''

    瑣儿立刻朝着我这边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伸手将脖子上的灵珠掏出来给我看,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身份似的。

    我伸手捏住灵珠,点头:''是我们瑣儿,不会错的。''

    瑣儿却将灵珠从我手中抽走。放回到衣领里面,冷着脸说道:''姐姐你为什么也躲着我?''

    ''啊?''我一愣,不解道,''我没躲着你啊。''

    ''我母亲死了,我父亲不要我了。''瑣儿冷酷的陈述着,''我也感应不到姐姐的存在,后来,被人强行带走,没有人来找我。''

    这孩子……心被伤到了。

    是啊,无论他天资有多聪颖,修炼有多顺利,甚至身形生长有多迅速,他到底是个孩子。

    在那么稚嫩的年纪,遭遇如此之大的家变,心灵是极度敏感的。

    那种一夜之间,家庭分崩离析,被至亲抛弃的无助感,在这三个月里不停地被放大,成了他心中的执念,需要一双带着爱的手,轻轻地,一点一点的去将心灵上的那道裂痕抚平。

    柳伏城有些严厉道:''瑣儿,没有人不要你,当时那种情况,把你交付给长白山那边,是最好的选择。''

    我伸手拉住瑣儿的手,附和道:''是啊,瑣儿,当时那种情况,太过复杂,大家能够保命,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孩子,你要理解我们的苦衷。''

    瑣儿用力的将手从我的手中抽离,脸上依旧很冷:''我懂了,是我无理取闹。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看向一边的福叔,福叔立刻会意,带着他上了二楼,为他安排房间。

    我们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直到他进了房间,柳怀安才叹了口气,说道:''冷冰冰的,朝夕相处了三个月,还是捂不热。''

    ''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疑惑道,''之前他并不是这样的,虽然那时候小,但却不是这样一副时刻防备的姿态对着所有人,至少对我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我父母让我带他回江城的原因。''柳怀安示意我们坐下,继续说道,''瑣儿他的修炼天赋特别好,我父亲很想留他在长白山,说只要假以时日好好调教,将来瑣儿必定是可以坐镇一方的龙族领袖,但他心中的执念,会是他修炼途中最大的绊脚石,这个心结打不开。将来就可能成为他命中的劫。''

    ''我懂,执念过深,形成心魔,容易造成修炼走火入魔。''我说道,''可我不明白的是,到底为什么?''

    柳伏城沉吟一声,道:''我知道为什么。''

    ''当日,玉龙山大局已定,大家都忙着清缴周围不安势力的时候,瑣儿有去玉龙山找过小叔,可是……''

    ''柳昆仑没理他?''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显然,我想的太简单了,柳伏城说道:''瑣儿刚上了玉龙山,就被小叔一脚踹了下去,他重新爬上去,希望小叔能找一找玥儿,又被小叔一脚踹了下去。''

    ''连续踹了四次,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还知道怎么收场。''

    ''柳昆仑脑子有病吧!''我当即便怒了,''他自己发疯,拿孩子撒什么气?是个男人不是?!''

    柳伏城摇头:''各自心里有各自的苦吧。''

    ''在长白山的时候,我母亲找瑣儿促膝长谈过,他浑身都在抗拒。''柳怀安一脸的心痛,''问急了,瑣儿发过怒,说他和他姐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其他人都不欢迎他们的到来,父亲爱母亲是假的,爱他们姐弟也是假的……''

    我当时心里便跟被无数根针扎了一般的疼,这孩子心灵已经敏感到这种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