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精准的定位笛声传来的方向,果然,在大院正殿的屋顶上,一道黑影笔挺的站在屋脊上,手中握着一根骨笛,不紧不慢的吹着。

    无论是从身影,还是从笛音,都让我不自主的第一时间想到了爷爷。

    难道……爷爷还没死?

    不,那天我是亲眼看着他被黑色藤蔓刺穿了胸膛的,他不可能没死,骨笛也被毁掉了。

    可白溪说过,骨笛成双成对,除非两支骨笛一起被毁灭,否则,只要遇到有心人,被毁掉的骨笛还会重现于世。

    我知道这个事实,但是我却没想到,骨笛重新出现在我眼前会这么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可怕的是,笛声响起的那一刻,白玄武跳着禹步的脚下,明显开始紊乱起来,速度也跟着放缓。

    笛声的出现,就是为了干扰白玄武,白玄武是做法之人,他那边破了功,后果不堪设想。

    我退后几步,稳住身形,念动咒语,骨笛立刻出现在手上。

    白溪将骨笛以及催动心法,乃至音律,全都详细的教过我,但吹,我还是第一次吹响骨笛。

    调动起内力,手中骨笛响起,两道不同的音律在空中相撞,互相较量。

    吹笛的过程中,我的内力是一成一成往上加的,我在试探。

    如果真的是爷爷还活着,那么,以他的内力,如今的我,用上七成功力就能压他一头,可是当我的内力加到第八成的时候,那头的笛声都没有丝毫的紊乱,这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随着白玄武的步子越来越乱,围在坑边的那些孕妇,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咿咿呀呀的呻吟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我努力的将内力加到第九成,手腕上的镯子都开始散发出一股慑人的寒气,白溪说了,没有万全的把握,最好先不好催动镯子的法力,所以,如果真的要我调动起十成的内力对抗对方的话,镯子也会受影响,爆发出一股可能目前我尚且控制不好的力量,到时候怎样收场,也是很棘手。

    但当时我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能不停地刷新内力指数。

    内力加到第九成的时候,那边笛声明显弱了一点,我正要全力以赴的时候,一条黑色的蛇尾腾空而起。狠狠地朝着屋脊上扫去,那道黑影一个后翻,笛声和人影同时消失。

    那时候,我已经满身大汗,握着骨笛的手微微颤抖,内力消耗太多,整个人有些不稳。

    柳伏城落在我身边,伸手揩去我脸颊上的汗水,问道:''还好吗?''

    ''没事,缓一下就好。''我说着,冲着白玄武看去,他的禹步重新恢复正常。而瑣儿眉头紧锁,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一看就不好。

    再冲着坑里面看去,黑气已经被柳伏城压下去,红线扣着的小纸人还在上下翻飞,像只蝴蝶似的。

    白玄武手上动作一收,开始结印,右手罗盘一甩,再一次冲着坑底而去。

    罗盘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坑,直冲半空。

    纸人就被护在那道光芒之中,斑黄的表面,渐渐地变红。

    下一刻,坑边的一个孕妇轰咚一声倒地,随即,有黑血从他的身下流出,孕妇身体痉挛了几下,昏迷了过去。

    整个过程很快,不过十几秒,但地上的黑血却触目惊心。

    紧接着,两个、三个、四个……

    那些孕妇一个个倒下去,状况都跟第一个如出一辙。

    柳伏城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这些阴胎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些女人的身体里,如今被勾出来,着实除了我们的心头大患。

    罗盘不停地转动,被排出来的阴胎化作一股黑气,全都朝着罗盘上聚拢过去。

    对待这些阴胎,要么就是亲手让它们毁灭,要么,将它们聚拢起来带回去,慢慢渡化,白玄武现在做的,好像就是后者。

    事情如果就这样有序的进行着,不出半个小时,我们便肯定会达成所愿,可就在这个时候,柳怀安冲进门来,柳伏城立刻迎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被包围了。''柳怀安说道,''包围我们的,不是人,以我们的猜测,应该是凤无心和花翎的部下。''

    ''我们的人手不少,能顶得住吗?''柳伏城回头看了一眼大坑,问道,''再坚持二十分钟足矣。''

    柳怀安苦着脸道:''我们尽力,包围我们的,绝大部分是凤无心的人。我们并不担心,但花翎的路子,我们摸不透,你们得小心。''

    ''没事,这儿我盯着,你们管好你们自己就行。''柳伏城说道。

    柳怀安退了出去,身影很快没入雾中,看不见了。

    我担忧道:''柳伏城,花翎神出鬼没,她的杀手锏便是那些黑色藤蔓,你说她会不会给我们来个釜底抽薪?''

    ''有可能。''柳伏城说道,''但我更担心的倒不是花翎……''

    柳伏城说这话的时候,是冲着瑣儿的,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瑣儿眉头拧成了肉疙瘩,表面难受到了极点,嘴唇微微翕动着,我盯着看了好几遍,才最终确定:''姐姐……''

    姐姐?柳铭玥?

    坏了,之前白玄武就交代过,不能被迷惑,可瑣儿似乎终究过不了柳铭玥这个心魔。

    ''姐姐,姐姐……''

    从无声的念叨,到轻声的呼唤,瑣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看来是真的在往里面陷。

    ''现在要怎么做?''这种情况是不能直接上前将他弄醒的,以防留下后遗症,但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他沦陷吗?

    柳伏城说道:''干扰到瑣儿的,还是磁场,想要救瑣儿,就必须切断磁场,打破这个局,眼下就还剩下十来个孕妇,等到她们的阴胎被控出来,我们立刻动手封印这个坑。应该可行。''

    柳伏城话音刚落,本来要踏进门槛的最后几个孕妇,忽然掉转头,冲着外面走去。

    我们立刻追上去,想要阻拦,脚刚跨出门槛,就听得身后一声闷哼,回头看去,就看到白玄武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一手捂住心口,倒在一旁的地上。

    而扣着瑣儿手指的红线在同一时间断开,坑里的纸人一下子烧了起来,黑气冲天而起,大片的黑色藤蔓从坑中冒了出来,冲着瑣儿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