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人生,小白。''柳伏城极其认真的对我说道,''前几天,他还那么茫然的对周遭事物没有任何感知,为什么忽然有了这一段记忆?''

    ''这说明,他是有可能慢慢的将一切都记起来的,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需要修炼,需要简单宽松的氛围去促使他找回记忆,留在我们身边,能稳定吗?''

    ''我的人会留在他的身边,暗中保护他,西岸又不算太远,有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发生,我们都有时间赶过去,我只是希望小叔不要在掺活进这些糟心的事情中来了,或许。他该去寻找他的另一段人生了。''

    ''至于你说白少恒,你不觉得,他现在更加坐如针毡,根本没空去理这样一个对他毫无任何威胁的人了吗?''

    柳伏城噼里啪啦一席话下来,倒是让我特别意外,但却也感动,感动于他异于常人的清醒。

    是啊,留下柳昆仑,在我们力所能及的给与他些许保护之外,相对应的,我们也会给他带去一些不必要的危险。

    柳镇海既然将他扔出来,就绝不会再去要他的命,另一方面,柳文亭一系列操作之后,现如今,柳文亭与柳镇海两兄弟强强联手,想要吞并整个江城各大势力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白少恒的所有精力,应该都在江城龙族。

    柳昆仑能静下来,渐渐地淡出众人的视野,那才是对他最大的保护。

    我当时心情特别复杂,可以说,我与柳昆仑、柳青鸾的渊源,真的是牵绊挺深的,他俩最终弄成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揪着我的心,始终让我无法释怀。

    我难过道:''可是……老天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如果柳昆仑一直想不起来,柳青鸾又生死未卜,难道他们一家三口,以后都要过着这种三地分离的日子了吗?''

    ''小白,万事不可强求。''柳伏城说道,''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他该承受的一劫吗?''

    我猛然抬头看向柳伏城,无比赞同他这句话。

    柳昆仑身上的业障,本就起于柳青鸾,而如今的磨难,也是因柳青鸾而起,这或许就是老天爷在惩罚他,也在考验他。

    ''我只能说这是因果报应罢了。''柳伏城说道,''老天爷还愿意给他一个消除业障的机会,这是他的幸,小白,相信时间,相信缘分,如果真的无法再聚首,那么,各自安好也是一种救赎,不是吗?''

    我点点头,强忍住自己心里的悲伤,说道:''只是可怜了瑣儿那孩子,柳伏城,如果咱们以后能过上安定的生活,就把瑣儿留在身边养着,好不好?''

    柳伏城伸手将我搂进怀里。说道:''好是好,瑣儿那孩子我也喜欢,但前提是他外公肯放手,他自己心里也能放下,对不对?''

    我懊恼道:''看来我也是想多了。''

    柳春生这人,大半辈子为柳万山出生入死,半辈子因为柳昆仑和柳青鸾蹉跎,了了了了,就只落下这么个宝贝外孙,简直是疼进骨子里面去的,爱的专治,恨不得从早到晚绑在身上才好。

    瑣儿那孩子,人小,但很有主见,他经历了这么多,心里面对于父母的羁绊,肯定很深,往后,少不了要在父母之间折腾,我又哪来的自信,能担当起他的大家长的责任来呢?

    总之是我多想了。

    柳伏城摸摸我的头,沉声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倒是你,白少恒现在已经被逼成了惊弓之鸟,他比以前更加急迫的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小白,最近一段时间,你就留在别墅里好好养胎,哪儿都不准去,我和怀安很快就要忙起来了,别让我操心,好吗?''

    我用力点头:''我知道孰轻孰重,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

    柳伏城点头,心疼的看着我说道:''相信我,我们齐心协力的熬过这一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极力的隐忍着,鼻头泛酸,一边信誓旦旦的附和着柳伏城,一边却想着我肚子里的孩子。

    每到夜深人静,肚子里的异动,都让我害怕,骨笛暂时能压制住这些异动,但我不确定,到底能压制多久,并且我根本不知道,这种压制,是否对胎儿有不好的影响……

    第264章 没有绝对的非黑即白

    当让我绝对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爆发,不是从白少恒开始的,而是从夜暝阁。

    那天夜里,柳怀安的堂口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攻击了,对方来势汹汹,柳怀安顶不住,柳伏城半夜爬起来赶过去。

    临走之前还对我说,让我安心躺着,他很快会回来。

    我很担心,但也只能放手让他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我就感觉小腹隐隐作痛。

    爬起来摸出骨笛,吹响之后,那股疼痛感丝毫不见减弱,更可怕的是,整个房间里无形中生出一种压迫感,越来越冷,我眼睁睁的看着床头柜上,茶杯里的水一点一点结成了冰。

    我试着叫了几声吴妈。毫无回应。

    当铁链拖地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房间里的灯全部灭掉,一股寒气从阳台上袭来,一点一点的朝着床边靠近。

    直到铁链拖地的声音停在了床沿,空气冷的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冰渣子味的时候,一道身影,从透明到淡绿,再慢慢到了实体。

    但也仅仅是一个黑色的影子罢了,我看不到他的五官,只有轮廓。

    我极力的控制着上下嘴唇颤抖的没那么厉害,说道:''夜暝阁。''

    下一刻,冰冷的铁链一下子勒住了我的脖子,我甚至都没看到铁链是怎么甩过来的,全身被冻得僵直,毫无反抗之力,肚子绞痛的厉害。

    他猛地一拉铁链,我整个人身体便立了起来,直挺挺的被他拖着往阳台走。

    在他面前,我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因为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知道他的要害在哪,也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直接拿捏住了,失了先机。

    当阳台上的窗户自己朝着两边拉开,他继续拽着我往前的时候,我整个大脑都是一团浆糊,难道他要带我跳楼吗?

    事实证明,是真的跳楼,但双脚稳稳落地,一路被拉着出了别墅,别墅里没有一个人察觉。

    小腹中越来越强烈的抽痛感,是让我保持清醒的重要原因,跟着他走了至少得有一里路的时候,我才得以运转真气,刚想要反抗,冰冷如来自地狱一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想死?''

    我一愣,转而立刻散去真气,老老实实的跟着他。

    既然他说出这两个字。就说明不是来要我命的,我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

    可是,当我远远地看到白少恒的那一刻,整个人如被当头淋了一桶冰水似的,心都塌了。

    铁链松开,那声音再次响起:''十日之内找不回我要的东西,你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