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我更加没想到的是,我们刚进入庄园大门,白彦临走上前来,将柳伏城给架走了。

    我当时更懵了:''白彦临是你的人?''

    ''白溪的人。''白钊义说道,''他给你送信的时候,被我抓了个正着。''

    ''那你还留着他?''我说道,''这样一个间谍,你不会留在身边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他的命,在你的手上。''白钊义说道,''抓到他的时候。我就跟他打了赌,如果你们没有帮我设七星聚魂阵,而是直接从他提供的路线逃走了,那我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我倒抽一口凉气,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白钊义继续说道:''我担心你们会更倾向于白少恒,反过来害我,但事实证明,你们还比较清醒,我喜欢跟聪明的、有原则的人打交道。''

    ''所以,你根本不是今夜才通过七星聚魂阵进入后山的。''我断定道,''你早已经潜进来了,白少恒竟然也没发现你。''

    ''他?''白钊义不屑道,''你们就没想想,我跟白天启是什么关系?当年他建造白家陵墓的时候,我是否参与了设计?甚至,这座陵墓其中的某个墓穴,就是专门为我留的?''

    ''即便最终陵墓没有完全落成,但是路线分布如何,暗道在哪,甚至白家庄园的地底下,有没有密道,密道如何,这个世上活着的所有人,都不会比我更清楚。''

    ''我本不想把你们逼到如此绝路,其实只要你们乖乖地待在那个石室里,等我控制住了白家庄园里的这些死士,就会放你们出来,却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刚。''

    白钊义背着手,呵呵笑了两声,玩味道:''不过他柳伏城如果没有这么刚,这么有血性,当年又怎能入得了咱们家主的眼,做了白家的保家仙?''

    ''我喜欢这样有血性的汉子。''

    听着白钊义娓娓道来的一切,我脑子里面嗡嗡直响,直到此刻,我才发现我们的确太可笑了。

    无论是白少恒,还是我和柳伏城,最近一段时间的关注点,都在夜暝阁和白少恒的身上。却自然而然的忽略掉了白钊义的背景。

    是,我们甚至考虑到了他阴间掌簿的身份,却没想起来,他和白天启到底亲密到何种地步。

    能够让白天启在自己家族的陵墓之中,为自己留下重要的一席之地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好一会儿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要的,如今尽入囊中,接下去要做什么,给我们一个痛快。''

    ''谁说我想得到的,全都得到了?''白钊义说道,''明明我想要的,却要不到,白菲菲,你得帮我。''

    我眯起眼睛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别拿我寻开心,我何德何能?''

    ''你可以。''白钊义说道,''别忘了,柳伏城现在浑身都是邪煞之气,我可以帮他彻底拔除,可以给他庇护,但你得好好配合我,否则,我会先拿他开刀。''

    ''你别动他!''我激动道,''有什么冲着我来。''

    白钊义啧啧两声,说道:''冻坏了吧?先去洗个热水澡,换套干净衣服,一会我带你去见个人。''

    柳伏城在他手里,白彦临也被他给使唤着,我能有什么话语权?

    并且这个时候,我也真的冻得不行了,抬脚往楼上走,回到自己房间之后,进了洗手间。

    温水喷下来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浑身打了个颤,身体慢慢恢复了知觉,脑子里在沸腾。

    我拿捏不准白钊义这个人。

    一开始我以为他即便是阴间掌簿,面对夜暝阁,也不敢猖狂,可是他不仅不把夜暝阁放在眼里,还偷了他们的摄魂珠;我以为在白少恒的地盘上,他会处于劣势,却没想到他早早地就已经潜进白家庄园内部,开始算计我们了;我以为他会跟我势不两立,可他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真正表现出对我的杀意。

    我不怕他跟我敌对,但我怕这样的形势不明,我感觉自己成了他手中的一把刀,他要我捅哪我就得捅哪,否则,他就会拿着我这把刀,捅向我最在意的人。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做这把刀。

    ……

    等我洗漱好,换上干净衣服下去的时候,白彦临在楼下大厅等着我,整个白家庄园都被大换血,白洪川、白二婶他们,都没见到。

    白彦临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向我,我走过去,他说道:''对不起,白姑娘,差点连累了你。''

    ''不,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由衷道,''但谁也没想到,半路上会杀出个程咬金。''

    白彦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我:''白姑娘为什么最终没有从我给出的逃生路线逃走?是不信任我吗?''

    ''不是。''我答道,''我郑重考虑过这个问题,最终觉得,如果我们贸然从指定路线逃走,很可能会让你暴露,毕竟白少恒之前已经开始怀疑身边有内奸,我想让你蛰伏下去,毕竟你是白溪姨祖安插在白少恒身边这么多年的得力干将,我不能随便毁了你。''

    白彦临明显很感动,低下头,自责道:''我应该更小心一点的,是我大意了。''

    ''这真的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我说道,''如今白钊义霸占了白家庄园,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有多难,我只想对你说,如果看情势不对,你能先撤身,一定要毫不犹豫的撤出去,姨祖创造你、培养你不容易,你可不能关键时候犯浑。''

    白彦临张了张嘴,不知道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而说道:''我带你去见白钊义。''

    ……

    白彦临领着我一路往后院走,白家庄园的整体布局,我大致是了解的,在整个院落的最后面,临近西边山脉的地方,有一块凹地,在那下面,有一座水牢。

    我只是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见过,被白彦临带过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我并没有被带进水牢,而是在水牢不远处的一个审讯室里,见到了白钊义,以及浑身血淋淋的白少恒、白洪川。

    我进去的时候,白少恒本已经奄奄一息,抬眼看到我,忽然面目变得狰狞起来,满嘴血沫的龇着牙,冲着我用尽全力喊道:''贱人,你出卖我!做这种人的走狗,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不得好死!''

    他情绪特别激动,身体挣扎着像是要扑上来,但是他的手腕、脚腕以及脖子上,都圈着特制的、足有手腕粗细的枷锁,根本碰不到我。

    白钊义看向我,说道:''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他如何,与我何干?''我别开眼睛,满不在乎道。

    ''如此大度?''白钊义说道,''我以为为了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出口气。你至少会狠狠的踹他一脚泄愤呢。''

    一提到孩子,我猛然回头,几步上前,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在白少恒的胸口,脚收回的同时,白少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痛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逼问道:''说,怎样拔除我身体里的战魂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