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往前走,我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路上也遇到一些巡逻队伍,但应该是白钊义在我们周围做了结界,以至于根本没有人发现我们。

    江城龙族现在能调遣的精锐兵将,都在外围防守凤无心,内部巡逻人手少,走了一大段路,都没有碰到柳怀安或者地若他们。

    直到走到了江城龙族主殿外,我才疑惑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种时候,就算被抓到又如何?''白钊义不以为意,''江城龙族眼下还有谁会对你大动刀戈不成?我都不慌,你慌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不想惹事,便说道:''小心一点为好。''

    白钊义双手插兜,抬眼看了一下上方,说道:''该来的,也快来了,凤无心那边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机。我们能从钱江龙族过来,他们也能,柳镇海最大的错误,就是曾经跟这样一对狼子野心的家伙合作,打下了钱江龙族却又无力铺开自己的势力,反倒最终拖累了自己。''

    说话间,整个水域忽然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大大小小的水泡从水底,一串一串的直往上冒,咕嘟嘟的很吓人。

    紧接着,一声闷响,一个火球样的东西,从西边直插进来,穿过深深的水域,没入江城龙族内部。

    脚底下一阵晃荡,白钊义拔腿便向后面跑去,我也立刻跟上。

    穿过正殿,一直往后,几乎要到江城龙族的边界处,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大片的火光,朝着四周崩开。

    这里本来应该有一道结界,结界之内,就是江城龙族的禁区,那口锁龙井也在禁区之内,而此刻,天火冲下来,巨大的威力冲破了这道结界。

    我们的速度够快,而这道天火冲下来之后,凤无心必定会发力。到底能不能冲进来,不好说。

    我们稍等了片刻,便一前一后进入了禁区,白钊义反手又做了一道结界,封住入口处。

    ''什么人?''

    我们刚进去,便听到了一声爆喝,紧接着,一队守卫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们人高马大,平均身高都在两米,比白钊义还高一丁点,虽是人形,但头上都有坚硬的角,一看就是龙族本族的守卫。

    我曾经在江城龙族住过一段时间,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面孔,看来这队守卫,一直便生活在禁区之内,那么,战斗力便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白钊义说道:''柳镇海还活着吗?''

    我顿时皱了皱眉头,这人一张嘴便往人家心口上扎针,是故意的吗?

    领头的那一个果然怒了:''我不管你们是谁,识趣的,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是在跟我讲话?''白钊义头偏了偏,语气十分不善,下一刻,他的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对方的脖子,用力的捏下去,我甚至能听到骨头被捏碎的铬渣声,''虾兵蟹将,也敢在我面前嘚瑟,找死!''

    说完,手上用力,将人甩了出去。

    那家伙擦着地面一下子滑出好远,落了一地的鳞片和着鲜血,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其他人一见形势不对,一窝蜂的攻上来,白钊义根本不用我出手,我只看到他浑身黑气萦绕,穿梭于那几个人之中,打斗的声音噼里啪啦。

    我没有继续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避开他们,朝着更里面走去。

    走了没多远,远远地,果真看到了一口井。

    那口井井口很大,井沿又高,整个井台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一条黑色的粗重的铁链从龙口里面伸进去,又分别从两只龙眼里面穿过,一直朝着井口里面延伸下去,井口边上,盘腿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须眉拖地,双手之上的筋脉盘根错节,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不敢造次,走上前去,冲着老者揖了揖,说道:''老人家,可否让我站在井台边上,看一看井里面的东西。''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炯炯有光,盯着我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压迫力顿时袭了上来。

    我强自镇定了一下,又说道:''黑蛟被俘之前,怨龙之气已经被抽离出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被柳镇海吸纳,刚刚引来天怒,外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如果让外面的人冲进来,抢走这股怨龙之气,恐要生大事端,我想帮着看看,是否有办法化解。''

    ''就凭你?''老者不屑道,''天怒以下,但天不灭我江城龙族,终有一天我们还能翻身,你一个外人,还请不必插手我们自家的事情。''

    ''我不是外人。''我说道,''我叫白菲菲,前前任江城龙族的族长,生前认我做了十闺女,就算排除这个身份,我也是柳伏城的女人,与江城龙族而言,我从来都不是外人。''

    ''你就是白菲菲?''老者眼神不善的睨了我一眼,说道。''一个以一己之力,挑起整个江城龙族争端的女人,一个背靠的家族,镇压走蛟两千多年之久的后人,竟敢堂而皇之的站在我面前,我看你是找死!''

    话音落,白色的须眉忽然变长,拧成一股,直冲着我面目攻击而来,我一个后翻,连退几步,跟老者拉开距离,须眉已经收回,我上前道:''白家与江城龙族是友不是敌,两千多年前便互帮互助,为何要攻击我?''

    ''为什么?''老者咬牙道,''一切想要摧毁江城龙族的势力,全都是与江城龙族作对,都该死。你觊觎黑蛟怨龙之气,罪无可恕。''

    ''江城龙族乃正义之族,领导者曾也位列仙班,怨龙之气这种东西,与正道本就相背驰,而你此刻所作所为,竟然是在护住这股怨龙之气,身为江城龙族禁区守护着,你失职。''我打算以理服人。

    但是却没想到,那老者却说道:''你错了,我守护的,从来都是江城龙族。它正,我便为正,它邪,那也是它的造化,守护是我的职责,没能守护得住,那才是我的失职。''

    我愣住了,也就是说,如果今天是黑蛟占了优势,这老者也会死死护住黑蛟,捧他上位。

    老者的心里没有是非曲直,没有正邪黑白,只有''守护''二字。

    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这老者的这一刻,我忽然就想到了白钊义。

    之前我多次揣度白钊义这个人到底是怎样一副心态在做着现在这些事情。以前想不通,但此刻,我好像在老者的身上,看到了白钊义的影子。

    他们都是守护者,他们坚定、忠心,认准了谁,生生世世便是谁。

    老者认准的是江城龙族,而白钊义认准的,则是白天启。

    ''愣着做什么,掘人家的祖坟,还要人家亲自把棺材盖子掀开是不是?''白钊义冲了上来,说道,''凤无心的人已经突围,马上就要冲过来了,跟这老东西费什么话,给我上。''

    说完,他一掌拍出去,一股黑气从他掌心排出,直冲着老者而去。

    老者双手翻飞,一手挡住那股黑气。

    二者相撞,白钊义再次出手,老者却已经在井边坐不住了,一下子飞了起来,二人在半空中打了起来。

    我毫不犹豫,抬脚便冲到了井边,扒着黑龙雕塑的井沿,朝着下面看去。

    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股股的寒气从井底里不停地往上冒。

    我伸手去抓铁链,一碰到那铁链,我啊呀一声,立刻缩回了手。

    那铁链冰寒刺骨,根本不容随便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