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没找到机会说嘛。''我心虚道,''再说了,现在不是拿到解药了吗?有惊无险。''

    柳伏城怨念的瞪了我一眼,将琉璃瓶拿出来,递给我。

    我打开琉璃瓶,直接往嘴里倒,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渗透进血脉,我只感觉通体舒畅。

    我并不担心这解药是假的,在那种情况下,白钊义的所有念头,都在白天启的身上,根本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想着连环害人。

    解药刚喝下去的时候,很舒服,但是很快,全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似的在啃噬着我的皮肉一般,我难受的想吐。

    几次干呕之后,一口黑血便吐了出来。

    柳伏城慌了,一边撑着我,一边来把脉,生怕解药是假的。

    接连又吐了几口黑血之后,我抬起左手,那条红线却已经消退下去,不见了踪影。

    柳伏城也看到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又传了一点真气给我,安抚我的不适。

    ''没事吧?''柳伏城问道。

    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心口都跟着一痛:''你自己说说,今晚都问了几遍这句话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柳伏城埋怨道,''小白,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他伸手搂过我,我摇头:''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是我拖了你的后腿,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不是吗?''

    正说着。又一声高亢的痛呼声从下面传来,大家都紧张的盯着洞口,柳伏城说道:''我下去看一眼。''

    我一把拉住他:''不,谁也不能去,等着。''

    白彦临也急了:''如果是白天启复活了,杀了白钊义怎么办?我们可控制不住白天启,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大家心里多少都有数。''

    ''谁说控制不住的?''我用力握住骨笛,说道,''要下去,也只能是我下去,战魂在白天启的体内,而我能够操控战魂,只要我守得住,就出不了大事。''

    ''所有人都听好了,只准在原位上等着,不准轻举妄动,如果出来的是白天启,以我笛声为号,将他拿下。''

    我说的慷慨激昂,但心里到底有多没底,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们就那样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一声痛呼,紧接着,白钊义的吼叫声传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那种天塌了一般的绝望的叫声,让我们所有人都跟着心颤起来。

    白彦临立刻说道:''看来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转而看向我和柳伏城,说道:''现在可以下去看看了吗?''

    我刚想说一起,柳伏城却说道:''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那就没有道理现在下去,你们就不怕是炸?''

    柳伏城这么一说,大家都老实了下来,继续盯着洞口不动。

    直到匆匆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洞门被打开,白钊义冲我吼道:''你救救他,战魂反噬,只有你能用骨笛安抚住它。''

    我抬脚便要去,柳伏城紧紧地拉着我,冲我摇头:''小白,你帮不了他的,别冒险。''

    白钊义几步跨上前来,柳伏城抬脚便拦在了我的前面,却不想,白钊义一下子跪在了我的面前,说道:''求求你救救他,他能活的,一定能活的。''

    柳伏城断然拒绝:''白钊义,你身为阴间主簿,更应该懂得什么是因果轮回,顺应天理,你擅自操作这一切,企图逆天改命,本就是走上了错误的道路,既然已经失败了,你又有何立场再拉别人下水?''

    ''不,我没有失败,我不可能失败。''白钊义跪着吼道,''我为了这一天,等了两千多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他,一切我都算计好了,不会错的。只需要最后帮他一把,一切都会改变的。''

    白钊义跪着向前,伸手来抓我的腿,嘴里说着:''白菲菲,我保你,帮你,教你控制骨笛,带着你一起练习音律,我做了这么多,难道你感觉不到我的真心吗?

    他是白天启,是白家的神话,有了他,白家与七门,就像是天上冉冉升起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你作为他唯一的直系后代,难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丁点的力气都不愿意出吗?''

    ''你到底是不是白家后人?!''

    白钊义声声句句控诉着我,他那颗要救白天启,要光复七门的心,可谓是情真意切,这样一个人,他是执拗的,却又是忠诚的,白天启得此良人,终究是幸运的。

    我犹豫的看向柳伏城,说道:''要不……''

    ''不可以。''柳伏城断然拒绝,''白彦临,你在这看着小白,我下去。''

    白钊义一把推开柳伏城,歇斯底里道:''要你下去有什么用?你又不是白家直系后人,如果谁都可以的话,我为什么要求她?''

    ''白菲菲,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今天你不帮他,以后会不会后悔?午夜梦回,你怕不怕……''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跟你去。''

    我问心无愧,也不怕什么午夜梦回,我只是觉得白钊义一句话说的对,已经是最后关头了,试一试又能怎样?

    我握着骨笛坚定的往洞口走。柳伏城叹了口气,立刻跟了上来,拉住我的手,自己领头,护着我往前:''既然你决意要下去,那我陪着你,不过你要小心,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懂吗?''

    ''我有分寸。''我保证道,''你相信我。''

    ……

    几个人重新往洞里去,下阶梯的时候,白钊义走在最前面。

    柳伏城下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停下。

    白钊义已经冲向前去,再次奔入纸人傀儡中间,站在了棺材前面。

    而此时,那个男人依然站在那里,但是浑身都在痉挛,周身围绕着浓重的黑气,身旁的一圈纸人傀儡,都在贪婪的吸收着黑气。

    白钊义回头,冲着我喊道:''白菲菲,你愣着做什么,过来!''

    白彦临说道:''白姑娘,小心,如果察觉不对,我周围还用纸人布置了一个傀儡阵,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以用骨笛操控,为保命争取时间。''

    我点头要走,柳伏城又叮嘱道:''小白,我会一直跟着你,但还是得叮嘱你一句,真到了那个时候,白钊义,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