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们第一次遭遇黑色藤蔓,到后来花翎被凤无心吞噬,再到凤无心换了夜枭的身份强势归来,几个月的时间,我们那么多次与它遭遇,都从未想过,有一天这黑色藤蔓会被逼到如此疯狂。

    可见,白溪在他们看来,何其重要!

    槐树精被毁掉,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夜枭这是倾尽全力,也要将我们弄死在这里了。

    ''柳伏城,现在我们倒成了瓮中之鳖了。''我说道,''放我下来吧,往白溪的方向退,就算要打,我们抱成团,也不至于太过孤立无援。''

    蛟身迅速幻化人身,柳伏城一只手圈着我的腰,将我往后带。

    铁索男也收了势,步步紧逼:''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们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守在这里,而不是去白家庄园?''

    ''田家镇有白溪不错,但白溪终究是掌控在我们手中,她再厉害,也没办法掀起太大的浪,本来她还有点保护你们的能力,如今你们自寻死路,拔除槐树精,毁了槐树精是小,却也连带着伤了白溪的根本,我看她还拿什么护着你们!''

    ''白家七门后人如何?江城龙族龙裔又如何?你们在我眼里,都不过是毛还没长齐,狐假虎威的嫩角色罢了,今天,我要你们两个全都匍匐在我的脚下,为我所奴役!''

    夜枭也跟着笑起来:''果然还是阁老有谋略,我也早就看着两个人不顺眼了,阁老答应我,等到事成之后,给我这个机会,亲手送这一对亡命鸳鸯上路。''

    ''如你所愿。''铁索男与夜枭一唱一和,势在必得。

    柳伏城放在我腰上的手用力缩紧。在铁索男手中的铁索飞出来的那一刻,猛地将我提起,冲着后面摔去,而他自己身上的大片鳞甲,如飞刀一般的射出去,击向铁索。

    一时间,鳞甲与铁索相撞,击起大片的火光,噼噼啪啪的一片响声落地,大部分是受损的鳞甲,小部分是碎裂的铁索。

    柳伏城的这种打法,完全是用自己的命去跟敌人抗,拼的就是谁能坚持到最后。

    我们是带了人来的,白彦临在白家培养起来的杀手,地坤带来的人手,都在外面,但是他们却一个都进不来,外围肯定也有很多夜暝阁的家伙在守着田家镇,我和柳伏城只能靠我们自己。

    但现在看来,凭借我们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这也是夜暝阁的最终目的。

    如果是在白家庄园,柳伏城可以调动白天启。凤青帆、霸天也都可以帮我们,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大不了就催动阴兵抵抗到底。

    但是夜暝阁却把我们迎来了田家镇,在这儿,我们想要调动那些力量来增援我们,首先施法就得消耗大量的真气,等它们赶来,也为时已晚,夜暝阁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并且,我们这边打的这么激烈,夜暝阁怎么可能就此放任白家庄园那边不管?夜暝阁必定还会派遣另一支队伍去袭击白家庄园。这个时候,凤青帆他们肯定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已经是把我们逼到了绝路上,今天夜暝阁出手,就是要将我们所有人各个击破,一手掌控住全局,而此刻,他们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手中的战令,以及手腕上的镯子,凝起所有的内力,同时冲着二者灌注上去。

    镯子瞬间裂开,消失在我的手腕之上,紧接着,大片的红色丝状触角冲着铁索而去,丝丝缠绕上去。

    而另一边,战令不断的吸收着周遭的黑气,一股一股的寒气直往我身体里面灌注进去,迅速的被我转化为内力。

    但可怕的是,那些黑色藤蔓越缠越厚,挤压着整个空间越来越小,小到连空气都被压缩,让人透不过气来。

    铁索被我镯子上爆发出来的丝状物缠着,柳伏城得意脱身,整个蛟身像是发了疯似的,朝着四周的黑色藤蔓扫过去,大量的蛇液喷向藤蔓,企图腐蚀掉它们,为我们自己打出一条活路。

    只是我们早已经遍体鳞伤,长时间高难度的打斗,消耗了我们太多的内力,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夜枭疯狂的笑着:''当初我处心积虑混进了江城龙族,企图吞噬掉那走蛟身体里面藏着的怨龙之气,可是柳镇海那个杀千刀的,终究是指望不上,让我白白错过了好时机,不得已牺牲了花翎。

    谁又能想到,就在今天,在这一刻,我又将捕获到一头融合了战魂的黑蛟,柳伏城,只要我拿下你,将你拆骨入腹,飞升对于我来说,便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了!

    老天爷果然待我不薄!''

    ''凤无心你给我去死!''柳伏城暴起,满是血渍的蛟尾冲着夜枭缠绕过去,试图勒住夜枭,将他勒死。

    却没想到,蛟尾刚动,四面八方的黑色藤蔓如一根根缰绳一般,从各个方位伸出,缠绕上蛟身的各个部位,一下子将庞大的蛟身支了起来。

    黑蛟大喝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曲一百八十度,纠缠着黑色藤蔓凭空一个翻滚,浑身的鳞甲一下子竖起,割开黑色藤蔓,生生将蛟身从那些黑色藤蔓之中解脱下来。

    夜枭凛笑:''有骨气,但柳伏城,今天我就要让你好好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藤蔓厉害,个中滋味,好好品尝吧!''

    说罢,夜枭双手在半空中结印,整个空间里的黑色藤蔓的触角一下子都竖了起来,仿佛一个个整装待发的士兵一般。等待着号令。

    我眼睁睁的看着夜枭结印完成,剑指向蛟身,准备扑过去护住柳伏城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时铁索跟着飞舞过来,一下子缠住了我的四肢,困住了一时疏忽的我,而另一边,整个蛟身也被黑色藤蔓完完整整的缠住,动弹不得。

    就在我们以为这一次,我们真的彻底完蛋了的时候,我的手镯碎了。

    在半空中。像是瞬间受到了强大的挤压一般,碎成了粉末,洋洋洒洒落下去。

    紧随着,无数的血红色丝状物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的反向绕住黑色藤蔓和铁索,一层血红覆盖住一层漆黑,强烈的颜色撞击,刺得人眼睛发胀。

    本来被黑色藤蔓完全掌控的院落里,忽然就显现出了一条河,那条河流之中,铺满了莲叶,莲花朵朵盛开在莲叶之间,被铁索困住的白溪,就坐在一大片莲叶之上,她的身后,站着大巫师、白彦临以及采莲她们。

    白溪的脸色一片惨白,手中拈着一朵淡粉色的莲花,只是那莲花的花心之中,点缀着大片的血红色的丝状触角,与覆盖住铁索和黑色藤蔓的一模一样。

    白溪出现的那一刻,铁索男愣住了,转而沉声道:''白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劝你立刻收手,即使止损。''

    白溪轻轻转动手中的莲花,凑到鼻端嗅了嗅,缓缓抬眼,看向铁索男,不急不缓道:''阁老这是怕了?''

    ''白溪,我没跟你开玩笑。''铁索男狠厉道,''这么多年,夜暝阁养着你,从未想过要对你赶尽杀绝,你别自寻死路。''

    ''哦,那我还得感谢你们的''仁慈''?''白溪挑眉说着,她看起来从容不迫,但实质上,谁都能感受到她的虚弱。

    ''白溪!''铁索男最后压低声音警告白溪。

    白溪拈着莲花的手忽然上扬,莲花飞向半空中,莲叶在大家的注视之下,直冲着铁索男和夜枭而去。

    在白溪这儿的三个月,我是有见识过这莲叶之间暗藏的玄机的,每一片莲叶之间,都藏着一支薄如纸片、削铁如泥的刀片样暗器,谁遇上谁都会立刻被伤到。

    夜枭和铁索男同时后退。但下一刻,白溪一伸手,将只剩下花蕊的莲花又握了回去,另一只手不停的旋转花蕊,血红色的丝状物瞬间拉紧,我能看到滴滴黑色的液体从黑色藤蔓之间渗透出来,朝着地上落去。

    而铁索发出如指甲划玻璃一般的尖锐刺耳的声音,铁索男被彻底激怒,也不知道施了什么法,缠在白溪两只脚踝上的铁索一下子拉紧,白溪被突然一拽,反倒在莲叶上,闷哼一声。

    大巫师没有去扶白溪,而是手中捏了一张符纸,念念有词,符纸无火自燃,扔向半空中,缓缓落入水面,下一刻,无数的鱼儿从水里一跃而起,飞跃至半空中,鱼嘴张开,无数的莲花叶片从鱼嘴里面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