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昨晚她就有意去找白沐阳说白品堂的事情,结果半路上遇到了白允川才作罢,按道理来说,白溪这一夜应该坐如针毡,今儿个一早上就去找白沐阳说这件事情。

    结果如今一顿早饭都快吃完了。白沐阳就坐在白溪的面前,白溪却什么话都不说,这就反常了。

    白沐阳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现在再想搪塞已经来不及了,白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道:''我已经有办法救白品堂了,这件事情我不想连累白家去跟五花教动手。''

    ''小溪出去转了一圈,果然有能耐了。''白沐阳语气有点耐人寻味,''那小溪可不可以跟爹说说……那个人。''

    ''只是个意外。''白溪低着头,不敢去看白沐阳,脑子转的飞快,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不管是谁,对于我来说,都只是一味药渣子罢了,用了便用了,用完了终究得扔,那他是谁,便不重要了,不是吗?''

    白溪说的轻巧,但白沐阳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我只是怕来者不善,到时候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

    白溪握着筷子的骨节都泛白了,但脸上却堆着笑。看着白沐阳说道:''你知道我在白家庄园有个什么外号吗?''

    白沐阳挑了挑眉,说道:''混世魔王二小姐。''

    ''是啊,混世魔王。''白溪傲娇的抬起下巴道,''从来都是我去祸害别人,还能有谁敢来祸害我?''

    白沐阳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丫头,我也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那爹现在是不是可以跟我谈谈,''白溪缓缓道,''等到白品堂被救回来,爹会怎么处置这个人呢?毕竟,这个被你选中的药渣子,如今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甚至还拖了咱们的后腿,不是吗?''

    白沐阳摇头:''至阴之体本就少,男子之中更是凤毛麟角,我为了寻找这样一个人,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十数载才找到了这么一个,怎么可能轻松放弃他?

    更何况,早在十一年前,我就开始有意培养白品堂,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关键时刻能帮你,如果能够把他培养的足够优秀,招进来做你的上门女婿也不错。''

    ''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白溪说着,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便问道,''如果从十一年前你就有意招白品堂做我的上门女婿,那白允川又算什么?''

    白溪和白允川虽然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但婚约的事情,也只是三年前才定下,比白品堂可是晚了七八年呢,这不合理。

    白沐阳说道:''允川这孩子也的确不错,可惜就可惜在,他不是至阴之体,我也是在赌,赌你俩的感情罢了。''

    白溪满头黑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白沐阳这个人了。

    这个年代,三妻四妾是正常,一女嫁二夫可是耻辱,女人死了丈夫可是要立贞节牌坊的,白允川那样的家世,白沐阳竟然希冀白允川能够为爱低头?

    可笑至极……

    第322章 局中局

    白溪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可悲,从自己出生的那一刻,注定就是一个笑话一样。

    五花教那边唯利是图,如果自己没有利用价值,就绝不会要自己,而在白家这边,看起来很受宠,实质上,从七岁那年开始,自己的人生就已经被算计的好好的。

    当然,她不否认在白家,有很多人是发自内心爱她的,可有时候,真正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内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刻的难过。

    白沐阳听出白溪口中的嘲讽,不以为意道:''小溪,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有爹在,只要你想要,爹就会尽量满足。''

    白溪摇摇头,说道:''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想要什么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救出白品堂。防范五花教,以及抓紧修炼吧。''

    ''其他的有白家,你不用管。''白沐阳说道,''现下最重要的,还是修炼,你的灵力刚刚复苏,抓紧时间将这股灵力练到极致,以后关键时刻,白家可能还得靠你啊,小溪。''

    白沐阳语重心长道:''我这一辈子没能保住一个儿子,你姐姐的资质在那儿摆着,让她守着白家还行,七门是指望不上她的,小溪,以后有时间,你就去七门转转吧,多了解一点,拉拢一些自己的人脉,将来……''

    ''你可别指望我,我这身份不适合领导七门。''白溪立刻拒绝,''打打杂还可以,再说了,七门不是还有你?''

    ''不行了,我老了。''白沐阳说道。''并且现在的形势很不好,七门树大招风,内忧外患的,很让人担心。

    七门从创立之初到现在,一代不如一代,随着五花教的不断崛起,以及四十二分堂人心渐散,到了我这里,当年也算得上是赶鸭子上架了。

    小溪,有时候我也怕,怕七门会毁在我的手里,怕前辈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在我这儿毁于一旦,那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我拿什么脸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活着就别谈身后事。''白溪说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七门这么多年的积淀是五花教不能比的,并且按照我前段时间在五花教的所见所闻,那样一个组织,不得人心,终究会毁于一旦的。''

    白沐阳不置可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这次去五花教,你……见到你娘了吗?''

    白溪点头:''见到了。也单独说了会儿话,她现在过得很好,一家四口很和睦。''

    白溪顿了顿,又说道:''他们不需要我这个外来入侵者。''

    这一句话,一下子刺痛了白沐阳的心,他忍不住问道:''你在五花教受委屈了。''

    ''委屈当然是有的,但也不至于太过矫情。''白溪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死心眼的人,这个世上,我离了谁都能过。''

    白溪说的无心,但停在白沐阳的耳朵里,却刺耳的很,白沐阳叹气道:''都是我当年的错,这一切本不应该你去承受,小溪,终究是爹对不起你。''

    白溪不明白白沐阳今天为什么会忽然这么感性起来,她敏锐的觉察到什么,问道:''七门最近有事?''

    白沐阳摆摆手:''或许是我多心吧,你和允川的事情,结束的太过狼狈,我总觉得……''

    ''你是怕白仲恒因为我和白允川解除婚约的事情而有异心?''白溪惊讶道,''应该不至于吧,你和白仲恒那么多年的交情,谁都可能背叛你,唯独他不可能吧?''

    白溪想起那次与白仲恒的促膝长谈,当时白仲恒字字句句表忠心,再加上白允川和她这层关系,她还以为白仲恒和白沐阳之间不会有什么嫌隙呢,没想到在白沐阳这里,防备心竟然这么重。

    一时间白溪都分不清,到底是白沐阳疑心太重,还是二者之间真的存在什么问题了。

    白沐阳说道:''你有所不知,当年,你祖父执掌七门,处事太过优柔,心软,耳根子更软,到了后期,七门大小事务几乎都是白仲恒的父亲在处理,那个时候,七门之中便有''有能者居之''说法崛起,至于这邪火到底是谁烧起来的,不得而知。

    那时候,白仲恒父亲在七门的地位如日中天,白仲恒也渐渐长大,虎父无犬子,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七门大概早已经是他家的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问。

    ''那年中秋,七门死士营组织了一次围猎,你祖父刚好病了,就让白仲恒父亲全权负责。''白沐阳回忆着,眉头紧锁,拧成了川字,很显然他是不愿意回忆起这段过往的,''是你祖母坚持,说你祖父去不了,作为独子的我,必须到场。

    她说七门四十二分堂各家堂主都在眼巴巴的盯着,死士营围猎三年才举行一次,知道的明白是你祖父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祖父的权利被白仲恒父亲架空了,而少主到场坐镇,气势在,我们这一脉就不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