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在一众人七手八脚的打扮下,穿上喜服,盖上红盖头,由久未露面,特地从山上赶回来的大娘牵引着,上了花轿,八抬大轿,锣鼓喧天的,由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白允川领着回去。

    白溪坐在花轿里,两只手用力的掐着大腿。牙关紧咬,心里一直在骂,杀千刀的墨九幽,她赌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她就不该相信这个骗子能帮自己救出白品堂,更不该希冀他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于水火,或许从那一夜欢好之后,他便躲得无影无踪,一切的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花轿慢悠悠的往前走,江城分堂与白家庄园相距并不远,但花轿是绕着整个七门领地一圈走的,浩浩荡荡,人尽皆知。

    就在白溪就要认命的时候,花轿忽然停了下来,前面的喜乐声也戛然而止,随之,一串刺耳的唢呐声在正前方远处响起,悲戚的调子与大红色的花轿格格不入。

    白溪心中一滞,屏住呼吸,竖直耳朵努力听着前面的动静。

    外面,陪嫁的青禾贴着轿子一侧的窗口小声说道:''二小姐,花轿碰上了出丧,要让一让。没事的,让他们先过去就好了。''

    这是民间不成文的规定,死者为大,即使是花轿,遇上了出丧,也应该让一让,虽然很不吉利,但没有办法。

    白溪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随后,她安静的坐下轿子里,等待着对方的队伍走过去,哀乐声越来越近,缓缓的擦着花轿右侧经过,唢呐声渐渐远去,就在前面白允川吩咐起轿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轰咚一声,有什么重重的撞击地面,震得整个地面都跟着晃了一晃似的。

    随后,白溪便听到一大片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以及马儿嘶鸣的声音,就连花轿都重重的落地,颠的白溪身子跟着一倾,差点就从花轿口栽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花轿底下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沿着花轿不停地攀延而上,白溪伸手去掀轿帘,立刻有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钻了进来。

    水仙花香。

    白溪一把掀开红盖头,脑子里不停地闪现水仙儿的身影,这股特别的水仙花香,她只在水仙儿的身上闻过。

    呵呵,她怎么会把水仙儿忘掉呢?

    白允川跟水仙儿可算是老相好呢,虽然两人被分开,白允川也已经清醒过来,但这不代表水仙儿那儿从此就过去了。

    一时间,白溪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紧张,她屏住呼吸,不再犹豫,伸手掀开轿帘,刚想下去,一只手冷不丁的从外面伸进来,直冲着白溪的脖子掐过来。

    白溪反应很快,整个身体微微一偏,躲了开去,然后凝起内力,直接从花轿的左侧,撞碎花轿,冲了出来。

    她脚刚一落地,一道淡绿色的身影已经飞扑而来,水仙儿狠厉道:''白溪,今日我要你狗命为我母亲陪葬!''

    第324章 永远见不得光的存在

    水仙儿的话让白溪一愣,水灵儿死了?

    大护法已经手下留情,不应该啊!

    水仙儿说着,手一挥,如钢针一般的水仙花蕊刺破空气,嗖嗖的冲着白溪的眼睛而来,白溪没有躲,盯着那暗器迅速的靠近,近在咫尺的时候,忽然张开五指,调动身体里的灵力,一股无形的力量犹如一道屏障一般,挡在了她的脸前。

    只听得铛铛几声,水仙儿的暗器纷纷落地,四分五裂。

    ''怎么可能!''水仙儿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被白溪如此简单的就破掉了,明明之前几次交手,白溪还没这么厉害。

    难道母亲临终前的忠告是真的?白溪得到了五花教至高无上的灵力,只要假以时日修炼,以后就连大护法都不一定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水仙儿愤恨的盯着白溪,心有不甘,凭什么,凭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得到如此厉害的灵力?

    如今她不过刚刚得到灵力。就如此不好对付,如果放任她修炼下去,以后岂不是想动她一根汗毛都不行了?

    不,水仙儿盯着白溪身上的大红嫁衣,双目赤红。

    这身嫁衣,本应该穿在她水仙儿的身上,明明跟白允川有夫妻之实的是她水仙儿,凭什么嫁给白允川的却是白溪?

    水灵儿一死,水仙儿在五花教的地位瞬间跌落,大护法知道她做的那些龌龊事,对她更是不屑不顾,花千夏那个杀千刀的,立刻到处找茬,不让她好过。

    水仙儿深知自己在五花教迟早待不下去了,就想着或许能重新攀上白允川,以后日子也不会难过,却没想到,短短几天,白允川转脸就要娶白溪为妻了,这让她怎能不气愤?

    她悄悄地联系白允川,可白允川避而不见,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半路截杀花轿,誓要亲手了结了白溪。顺便对上白允川,逼他娶自己。

    千算万算,她都没算到,白溪已经不是几日前的白溪了。

    白溪对水仙儿也是恨之入骨,既然她送上门来了,她便也不客气了,收起手,转而握住长鞭,注入灵力,猛地挥起。

    长鞭抽出,划破空气,发出凛凛的声音,直冲着水仙儿而去。

    水仙儿接连躲让,空隙中,双手忽然冲着白溪一拍,淡黄色的烟雾腾起,带着一股浓郁的水仙花香味。

    周遭中招的所有人,或多或少的都开始迷迷糊糊起来,胡言乱语,丑态尽出,只剩下及时屏住呼吸的白溪,以及捂住口鼻的白允川。

    他俩都是中过招的人,对水仙儿的这几招了如指掌,白允川冲过来。挡在白溪的面前,冲着水仙儿吼道:''你竟然还敢出现,简直找死。''

    ''白允川,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你,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水仙儿说的坦荡,''当初在床上,你是怎么跟我山盟海誓的,需要我一句一句的说出来,帮你回忆一下吗?''

    ''闭嘴!''白允川狠厉出手,几十只纸人如箭矢一般朝着水仙儿杀过去。

    水仙儿故技重施,花蕊暗器扫过去,大片的纸人嗖嗖的往下掉,半路上无火自燃,烧成一片。

    水仙儿凛笑道:''白溪,这就是你要嫁的男人,一个跟我勾勾搭搭,睡了又睡的男人,以前有我,以后,也会有别人,本性使然!''

    白允川急了:''你给我住嘴,卑鄙小人,要不是你用水仙花香迷惑我,我岂能被你诱惑?小溪,你别听她的,我可以发誓……''

    ''好了,我不想听这些。''白溪站在原地,异常的冷静,甚至连看都没看白允川一眼,只是冷冷道,''川哥,你我拜完堂之后便是夫妻,我不希望以后再见到这样的莺莺燕燕扰我清净,如果真要表真心,今天,就是现在,你了结了她。''

    这话一出,白允川和水仙儿同时一愣,前一刻她还不让发誓,后一刻却说出这么狠厉的话来,倒是不像以前的白溪了。

    以前的白溪,虽然骄纵了些,但却从没有这样的硬心肠,至少在白允川看来,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白溪对水仙儿,甚至是对白允川本人的恨,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地,这只是她这段时间以来被极度压抑之后的短暂爆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