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朔风自然看得出来,一路上都在说些旅途趣事,还说以后带着江秋白一起。少年人带着爱意的眼神碰撞在一起时,空气中似乎都燃起了细小的火花。

    他们没有注意到,后方一辆失控的车子朝他们冲了过来。

    意外在一瞬间发生,车子撞向护栏的时候,江秋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挡在了曲朔风前面,左腿被扭曲的座椅牢牢卡住,他似乎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冷汗自他额角滑落,意识渐远。

    救护车与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江秋白放心地昏倒在了曲朔风的怀里,似乎有什么落在他的眉心。

    江秋白受伤之后,曲朔风一直亲自照顾他。一直到开学后,曲朔风也找人调了寝室,与江秋白成了室友。

    虽然江秋白那时还坐着轮椅,但是依然没能逃脱军训。其他人站着,江秋白就穿着迷彩服坐在轮椅上,仿佛是监工。

    曲朔风仍是不放心,直接把人带去了自己专业的队伍边,还霸占了大树下的空地,又准备了零食饮料,仿佛是带着人出来郊游。

    同学们打趣他出来上学还带着男朋友一起,撒狗粮太过分了。

    曲朔风没解释更没反驳,脸上表情依然十分冷淡,语气却多了几分喜悦与炫耀:“你们羡慕也没有用。”

    于是,军训都还没结束,很多人都知道了经管院的院草和人文院的院草是一对,特别甜。人文院院草之所以坐着轮椅,那是美救英雄的勋章。

    也不是所有人发出的都是善意。

    曲朔风的朋友有意无意在他面前说,不要仗着救命恩情就缠着曲朔风。

    江秋白看着柔弱,却不愿意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受气。

    “那你自己去和朔风说啊,别再被我欺骗了。”江秋白抬眸看了那人一眼。

    等那人离开后,江秋白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是几道红痕。救了曲朔风以后,他们才变得更为亲近,他的确也用腿疼、不舒服之类的借口让曲朔风留下来陪他,这点他无法辩驳。

    自那以后,曲朔风不在时,江秋白与那些人愈发相看两厌,他总是把人怼得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所以即使他与曲朔风已经结婚,曲朔风的朋友们依然不太喜欢他。

    但他也并不在意,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除了某些必要的聚会,江秋白基本上不会见曲朔风的朋友。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独自待在家里,或者去曲家。

    凌晨,江秋白陡然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江秋白一直不喜欢住在酒店,不睡在熟悉的地方,他就特别容易做噩梦。

    他梦见,他和曲朔风在咖啡厅门口分别,然后渐行渐远。

    他起身拉开窗帘,还没到四点钟,外面仍是一片黑暗,江秋白单薄的身影映在窗户上,仿佛风一吹就能走。

    江秋白注意到窗户上已经凝了薄薄一层水雾,秋天快要结束,冬天来了。

    第10章

    江秋白回去那天,a市下着小雨,呼吸间已经带了雾气,是曲家派来的司机到机场接他。

    “朔风呢?”江秋白问。

    “小曲先生昨天去了朋友的山庄,夜里下雨路滑,他就在那里留了一夜,早上一时赶不回来。”司机解释。

    曲朔风不是去了他家旧房子吗,还在那儿住了一晚,给他拍了视频,怎么忽然又去什么山庄了。

    江秋白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摩挲手机屏幕。

    曲朔风的消息姗姗来迟:“临时有一个应酬,晚点回家。”

    “开车注意安全。”江秋白回复。

    曲朔风回到家时已是傍晚,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江秋白裹着张毯子靠在沙发上看电影,是部有些年头的黑白影片。

    江秋白正撑着下巴看得出神,曲朔风换了身家居服后才走过来:“怎么想起来看电影?”

    “闲得慌。”江秋白道。

    曲朔风坐过去,打算陪着江秋白一起看。但是他实在对这类影片不感兴趣,没几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影片很快播放至结尾,江秋白转头一看,曲朔风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他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很快就散得差不多。

    他推了下曲朔风:“回房间睡。”

    曲朔风还不太清醒,他闭着眼把江秋白抱进怀里:“你陪我一起。”

    “你前天回老房子那儿干嘛?”江秋白问。

    曲朔风困意迷离,含糊不清道:“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

    江秋白笑得温柔,手指轻柔为曲朔风按摩头部,他低声道:“过去不重要。”

    曲朔风睁开眼睛:“现在你也不愿意把事情告诉我。”

    “我以后都跟你说。”

    江秋白背过身,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他从前不是没有同曲朔风说起日常琐事,只是从某一天开始,曲朔风变得不耐烦听那些,久而久之,江秋白便不说了。

    曲朔风有意无意开始观察起江秋白。

    江秋白过得十分循规蹈矩,每日都按照前一天制定的日程表生活,几乎能够精确到每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