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有个陌生男子过来敲门,见到他之后也没说什么,很快就开车离开了。

    主人不在,江秋白也不好继续住在这儿,而且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七,春节惯例要去曲家过。

    江秋白站在村口等公交车时,突然看见一辆车开过来,是他非常熟悉的车牌号。

    “秋白。”曲朔风降下车窗,神色看着有些冷。

    “陆熙告诉你的?”江秋白问。

    曲朔风老实点头,他帮着陆熙躲开顾池源,陆熙告诉他江秋白在哪儿。

    “你现在厉害啊,都学会离家出走了。”曲朔风道。

    江秋白转头看向窗外:“我跟你说了,要来陆熙家住几天。”

    “发邮件告诉我,还发到我的工作邮箱,是吗?”曲朔风踩下刹车,“江秋白,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我发短信、微信,打电话,你才是真的看不到吧。发十次,你能回复一次吗?”江秋白一直在笑,眼神里却盛满悲伤,“报复,我们难道是仇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曲朔风叹了口气,“秋白,你到底怎么了?”

    “曲朔风,我前段时间感冒了,很长时间才好。”

    “秋白……”曲朔风看着江秋白穿着棉服依然略显单薄的背影,眉头紧皱。

    江秋白笑出了眼泪:“我其实一点也不懂事,也想让人宠着。从前的那些善解人意全都是假的,现在我演累了,不想再演了。”

    曲朔风解开安全带,从背后抱住了江秋白:“你别难过,就算不懂事,我……”

    “回家吧。”江秋白推开了曲朔风,轻声说。

    车子经过隧道时,江秋白转头看向曲朔风。他还是很爱很爱这个人,可是他真的太累了,已经快到想要放弃的地步。

    他们回去的路上会经过一家甜品店,曲朔风下车给江秋白买了一个蛋糕。

    刚结婚的时候,他经常给江秋白买这家的蛋糕,他记得江秋白很喜欢。

    “你是不是不喜欢?”见江秋白捧着蛋糕盒子出神,曲朔风问。

    江秋白摇摇头,到底还是没说出来他不喜欢吃蛋糕这句话,他咬了一小口,奶油的甜腻与巧克力的微苦交织在一起。

    江秋白喜欢的是什么,曲朔风一点也不清楚。

    “好吃。”江秋白对曲朔风笑了一下。

    曲朔风抬手摸了摸江秋白的头发:“那我以后经常给你买。”

    江秋白又扭头看向了窗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除夕那天,他们回了曲家。

    见到他们后,曲母心疼道:“秋白怎么瘦了,是不是曲朔风最近欺负你了?”

    “没有,前段时间工作太忙了。”江秋白脸上挂着与往日无二的温柔笑容,“朔风怎么可能会欺负我?”

    江秋白对谁都还是那样温柔,面对他时却冷的好似三九天。曲朔风怒气上涌,在忍不住脾气之前去了隔壁楼里的健身房。

    曲母似乎已经看出来江秋白和曲朔风之间出了点问题,一直让江秋白去给曲朔风送点水果饮料。

    不忍心看到长辈担忧的模样,江秋白还是端起了托盘。

    江秋白沿着走廊去往旁边的楼,降下来的玻璃幕墙将寒气完全阻隔在外,走廊的窗户上贴着古代神话系列的窗花。

    他到现在都记得曲朔风陪他过的第一个春节。

    父母离开之后,每一个年节对他来说都一样,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直到那一年,曲朔风不声不响就带着他回了曲家,上来便告知曲母这是他男朋友,他带人过来认认门。

    曲朔风对他很好,带给了他很多。

    他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他越来越贪心了,明明已经获得了许多从前不敢想的东西,为什么还是永远都不知足。

    他清楚曲朔风确实喜欢他,也相信如果他不提出来,继续维持着从前的生活,他们还是能够平静相处,甚至就这样一直到老。

    只是,他还是不甘心,他也想得到曲朔风完整、毫无保留的爱。

    走廊其实很短,他走得很慢,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你来做什么?”曲朔风看着还有些不高兴。

    “妈让我来给你送吃的。”

    等江秋白放下了托盘,曲朔风直接将人扯进了怀里:“你还要气多久,难道你以后就一直用张冷脸对着我,这样过一辈子?”

    “一辈子……我们真能永远在一起吗?”江秋白轻声道。

    “我们当然……”

    曲朔风突然开始想,他为什么那样笃信他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前段时间因为平淡生活产生的疲惫再次卷土重来,曲朔风陷入了迷茫之中,结婚真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吗,他对江秋白的喜欢究竟能不能足够支撑他们过完一生?

    年少时的他就算对几个人有过短暂的好感,也从来没有想过以后有一天会结婚。

    遇见江秋白以后,他觉得这个人特别特别好,好到他想把人藏起来,再没有其他人能够觊觎。

    所以,他按部就班恋爱、结婚,把人精心藏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