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您年少有为,是赫赫有名的商业新贵……”助理结结巴巴道。

    曲朔风自嘲地笑了下,摆摆手,神色疲惫:“你先出去吧。”

    等办公室的门被合上后,曲朔风再次打开了文件夹,每一条都写的清清楚楚,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难受。

    他们的过去,十年的时光,最后只剩下这些冰冷的条款。

    曲朔风拿着笔,盯着签字栏半天还是没有下笔。他深呼一口气,把文件夹合上丢进了抽屉里。

    江秋白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交给曲朔风后直接打车回了家,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七年,对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江秋白给其中几盆花浇了一遍水,自言自语道:“我不在这儿,他会照顾好你们吗?”

    晚饭时,江秋白问:“什么时候去趟民政局?”

    “我最近太忙了,过段时间再说。”

    江秋白淡淡道:“好,那我这两天先收拾行李。”

    曲朔风道:“当初买房子选择这里也是为了你,你还是住在这儿吧。”

    “不用了,我有房子住。”江秋白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我搬回自己家。”

    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曲朔风下意识就要反驳,他动了动嘴唇,无论如何也没法说出口。

    到了这会,他才后知后觉有些难过。他们还没有离婚呢,这里怎么就不是他的家了。

    几个月前,他们还在这里拥抱亲吻,怎么忽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曲朔风最近总在问这样的问题,答案他依稀知道却不敢去碰触。

    曲朔风的确如他所说工作十分忙碌,又一个加班的夜晚,回到家后,曲朔风只看见一片黑暗。

    他家院子与四周亮着灯的房子看起来天差地别,仿佛这里的温度都要更低一些。

    在春季到来之前,院子里的花草正是最枯败的时候,很多都毫无生机,曲朔风只是看着都觉得心情很不好。

    而且现在,院子里已经没有了那几盏会为他留着的灯,曲朔风终于意识到,江秋白已经搬走了,不会再回来。

    这栋不大的别墅变得空旷无比,曲朔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伴着他的只剩下冷寂的风声。

    “什么,你搬家了,还要跟曲朔风离婚!”猫咖里,陆熙拔高了音调,把怀里的猫都吓走了。

    江秋白捂着耳朵,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公共场所,你小声点,我听得见。”

    “秋白,你要是难过,我可以借你肩膀哭一会。”陆熙道。

    “上回来家里找你的那个男人是谁?”江秋白问。

    陆熙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好吧,我不说了,你也别问我。”

    见江秋白好像真的没有心情不好,陆熙更担心了,江秋白喜欢曲朔风那么多年,怎么就轻易放弃了。

    陆熙忧心忡忡,带着江秋白去了附近一家新开的网红餐厅,希望美食能稍微治愈他几分。江秋白又没什么喜欢的东西,真是让人焦虑。

    等吃过饭到了停车场,江秋白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秋白?”

    江秋白看了眼曲朔风,很快又垂下眼睛,他眼底情绪波动,语气仍旧平静:“朔风,好久不见。”

    “怎么突然来这边?”曲朔风问。

    “我和陆熙过来吃饭。”江秋白道。

    曲朔风斜了一眼陆熙,往江秋白的身边走了走。

    “妈下周生日。”

    “家里人的生日,我比你记得清楚。”江秋白道。

    曲朔风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更别说家里人。

    “我知道,你一直都比我更合格。”

    “等妈妈过完生日,就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吧。”江秋白道。

    曲朔风没回答,只是说:“那我下周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去。”江秋白仿佛还嫌曲朔风的表情不够难看,“你又不知道我家在哪儿。”

    曲朔风看向那边趴在车窗上看戏的陆熙:“把你的视线收回去,不然我立刻拍照发给顾池源。”

    “靠,关我屁事啊!你现在也就能欺负我了。”陆熙升起车窗,愤愤道,“也不怕我在秋白面前说你坏话。”

    江秋白看着精神了几分,他忍笑道:“曲朔风,原来你脾气这么差吗,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曲朔风:……这真是他家秋白?善解人意、乖巧懂事的秋白?

    “你现在是不是过得比以前开心?”

    江秋白点点头,立刻就承认了:“现在是挺有意思,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回见。”

    离开时,陆熙还故意讨人嫌:“曲总,拜拜,我要去秋白家啦。”

    被迫吸了一口车尾气,曲朔风一脚踢在了自己车上,心里的烦躁却半点没有被驱散。

    车里,陆熙递给江秋白一颗糖:“秋白,不想笑就别笑了。”

    江秋白没接:“我不爱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