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白摇摇头:“没事,严烁哥,你怎么了,公司那边不顺利吗?”

    “还行。”严烁避而不谈,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莫名让人身心俱疲。”

    他不愿意说,江秋白自然也不会追问,最后也只是陪着人聊了会天。

    曲朔风只能在这儿待三天,回去依然是蹭朋友的私人飞机,所以拖到了深夜才出发,具体是哪个朋友,江秋白并不清楚。

    他怀疑曲朔风自己就是那个朋友。

    清早,严烁晨练回来发现江秋白正站在厨房里,他望着远处的群山出神,手上正无意识搅动着面前的汤锅。

    “你这是做什么呢?”严烁问。

    江秋白回过神:“醒酒汤,还煮了点粥。”

    江秋白不说,严烁也知道这是给谁煮的,心口堵得更厉害了。

    曲朔风接连醉酒两天,估计头疼得厉害,晚上还要赶飞机,江秋白就用这边的厨房煮了醒酒汤。他真没多想,就是突然想做早饭,然后顺手的事。

    “你可真是……”严烁摸了下鼻子,不悦道,“迟早又会被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骗回去。”

    “本来也不是什么仇人。”

    严烁心道,我也是接连两天被灌醉,也没见你分我两口,没良心的小混球。

    看见严烁的神色,江秋白问:“严烁哥,你真没事吗,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

    严烁叹息道:“我很喜欢的一样宝贝被抢走了,但我夺不回来。”

    见严烁明显是在故意表演的样子,江秋白道:“什么东西,严烁哥,你是要去打败恶龙吗?”

    严烁惆怅道:“打败了恶龙,我也带不走公主。”

    江秋白听出来严烁意有所指,却不愿意再去深想,很多时候,难得糊涂。

    他笑了笑:“哥,你又编什么童话故事呢?”

    严烁低声笑了一下,再抬头时又变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兄长:“无论什么时候,都希望小秋白能够生活在童话故事里。”

    江秋白与严烁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想起了什么。

    初到严家的时候,江秋白几乎不愿意与人交流,怕黑这件事自然也不敢说。

    某天,严父严母都因为工作原因不在家,严烁发现江秋白躲在衣柜里哭,后来他给家里这个怕黑的弟弟念了一晚上的童话故事,大多数是他瞎编的。

    那时的严烁,最后也跟他说过这句话,江秋白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这幅画面落进曲朔风的眼睛里,旁边简直自带了注释,“含情脉脉”、“深情对望”等等诸如此类的词语。

    嫉妒、后悔,愤怒等诸多情绪霎时交织在一起,激得曲朔风眼睛泛红。

    “你自己盛。”江秋白关了火,给曲朔风指了下锅,然后就离开了。他昨晚被要去找曲朔风的小雨点闹了大半夜,没怎么睡好。

    曲朔风已经完全被醋糊了脑子,一心认定自己喝的是严烁剩下的。

    但这是江秋白亲手熬的,他就当是为了自己。

    严烁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忽然明白了几分母亲话里的意思,他看了曲朔风一眼,心想有些人还真是命好,天生就招人嫉妒。

    曲朔风端着早饭去找江秋白:“我今天晚上就回去了。”

    江秋白给小雨点喂了点狗粮:“嗯。”

    见江秋白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打算,曲朔风只好道:“小雨点就放在这儿陪着你,但是视频不能忘,不然儿子肯定跟你闹。”

    “你还真把它当亲生儿子了?”

    曲朔风丝毫不觉得他是在把小雨点当成工具狗,回答得义正言辞:“是!”

    江秋白道:“既然你这么在乎它,我肯定好好让你跟它视频。”

    曲朔风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的是什么。

    回到家以后,曲朔风惯例面对的只有满室空荡荡的冷寂。

    周末,曲温雨过来看他的时候带了曲家的几个六七岁的小辈,之后他们招朋引伴叫来了小区百分之九十的同龄孩子。

    小孩子们在草坪上来回奔跑,活力四射,曲朔风还是觉得这个家莫名萧索。

    有个小朋友过来问他,为什么曲叔叔家好像比外面冷一点。

    曲朔风打字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这种日子,他已经一天都不想再过。

    江秋白在月末终于回到了a市,曲朔风开车过去接的他。

    这些天,他们的确每天都在视频,但是对面的镜头里只有小雨点那张愈发蠢萌的狗脸。

    “还以为你留在那儿了。”曲朔风压着酸意道,“严烁那家伙舍得放你回来?”

    如果到现在江秋白还没看出来严烁喜欢他,那他真就眼神不好了。

    他斟酌之后说:“曲朔风,我短时间内不想考虑感情方面的事情。”

    曲朔风换了话题:“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不知道,趁着有空闲时间,去外面走走吧,环游世界之类的。”江秋白道。

    江秋白的语气有些可爱,曲朔风没忍住露出了笑意:“出去旅游可以,但是环游世界之类的,你暂时还是别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