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白摇摇头,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陆熙睡着后,江秋白走出客房,曲朔风正四仰八叉睡在沙发上,十足的主人姿态。

    “曲先生,你家在对面。”江秋白推了推曲朔风。

    曲朔风睁开眼,随手摸了个抱枕放进怀里:“我喝醉了,走不动。”

    江秋白丢了一个抱枕砸过去:“少在这儿装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酒量吗?”

    “我真醉了。”曲朔风坐起身,“刚才对待陆熙那么温柔,对我就换了一个面孔。”

    “你和陆熙能一样吗?”

    曲朔风认真道:“那还是不一样的,陆熙是个外人,而我们俩在一个户口本上。”

    江秋白冷笑:“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没有这种可能。”

    最后曲朔风还是回了对面住,磨蹭了很久,要到了一个晚安拥抱。

    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偶尔忙碌,偶尔清闲,空闲的时候他们会出去旅游,有曲朔风去过的地方,也有些新开的风景区。

    只是,曲朔风始终没有重新获得名分。

    曲朔风帮江秋白收拾屋子时,柜子里翻出了和他家里相同的那张毕业照,醋坛子当时就打翻了。

    “你高中时喜欢的那个人是谁?”曲朔风问。

    江秋白抽出相册里的那张大合照丢给曲朔风:“你自己找吧。”

    曲朔风心想生活还是有非常多变化,他家秋白以前并不会这么凶。

    “这谁能找到,人脸都是模糊的。”

    “曲朔风,你长眼睛是为了占脸上面积的吗?”

    江秋白心道,这是他自己选的人,蠢也没有办法了,还好家里还有他和小雨点,能够稍微中和一下家里的平均智商。

    曲朔风对着照片后面的名字看了半天,视线移到了他身后的位置。

    那个人只露出上半张脸,即使眼睛被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一部分,曲朔风还是认出来了,那是少年时的江秋白。

    脑海中纷杂的记忆忽然连成一条线,曲朔风忽然就想起了巷子里那个身形瘦弱的少年。

    就算再过很多年,曲朔风也没法忘记这时候的感受。

    加上从陆熙那儿听来的只言片语,真相慢慢被拼凑完全。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江秋白就在一步步努力靠近他,最后也是他亲手把江秋白推远。

    曲朔风放下照片,走到江秋白身边,从背后抱住了他:“秋白,我……对不起,总让你伤心。”

    “不准耍流氓。”江秋白踩了曲朔风一脚,没用多少力道。

    曲温雨周末时过来住了两天,嘲笑他们俩像是在早恋,牵手和拥抱都需要数着日子。曲朔风恼羞成怒,讽刺亲妹是个单身狗。

    结果曲温雨带着江秋白偷偷回了曲家,嘲讽亲哥已婚还不如单身狗。

    又过了一段时间,曲朔风小心翼翼问江秋白:“我们俩算是和好了吗?”

    “不算。”

    “那我继续努力。”

    “加油!”江秋白的语气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

    无名无分的曲总不敢怒不敢言,依旧连留宿都不敢说出口。

    陆熙回国后,时常来找江秋白。

    曲朔风虽然能理解,但是难免要吃醋,而且仗着江秋白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他就开始得寸进尺。

    “秋白,陆熙想挽回顾池源难道不应该过来找我请教吗?”

    江秋白:……

    “你还挺骄傲是不是?”

    曲朔风握住江秋白的手:“刚才没有,现在有一点点骄傲。”

    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陆熙后来还真的请教过曲朔风,虽然90的内容都是曲朔风在秀恩爱。

    现在的曲朔风居然也能充当人生导师,告诉陆熙应该坦诚,感情也需要认真经营。

    最后,他被江秋白好一顿嘲笑。

    笑过之后是几分释然,曲朔风又委屈道,这分明是他血泪教训后得出的结论。

    他们依然不够完美,却变得越来越契合对方。

    这年除夕,回曲家吃年夜饭之前,他们回了原先住的地方取东西。院子里的花草被养护的还不错,这么冷的天,看起来依然很有生机。

    后院的温室里,花草开得正盛。

    门口摆着两盆腊梅,刚开花没多久,散发着清冽的幽香。

    “还能认出来吗,你很喜欢的那株腊梅。”曲朔风用求夸奖的语气道,“我费劲功夫才把它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