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她略微抬起眼来想要看看这人什么模样,月色游移着,最后笼罩在他一张俊郎又熟悉的脸上。

    熟悉??

    时禾瞪大眼:“是你?”

    市集上的救命恩人!

    灵皓闷闷笑了一声,一双眸子在夜色中格外闪亮,有种怪异的活泼感。

    “你倒是装的乖巧可爱。”

    他幽幽道。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条声线,可前后反差怎么能这么大!时禾清晰记得这人之前分明气质冷峻来着。

    她干巴巴:“啊,那个我就是想礼貌一点---”

    “旁的无须多说,瞧你今夜无事,不如与我一同前去,练练这身小胳膊小腿。”

    这人朗朗道,手臂抱肩视线在她身上环绕一圈,而后嗤了一声:“宸离还真是谨慎,你这一身修为能有何用,还当得上一次龙虎崖。”

    时禾:……

    她深觉被贬,抑郁:“天君,您知晓我灵气全失,此时与您出去怕不是太妥当。”

    人性情大变先别提,这灵皓天君办事还能什么事,不定去哪里兴风作浪,她一个‘凡妖’岂不是危险重重?狗急了还能跳墙呢!

    那时她还没了解到事情的重要性,只以为这人至少委婉的话还是能听懂的,没成想他竟然径直把人拎了起来,一言不发御剑而去。

    当夜腥风血雨时禾着实不想再谈,依稀中男人嚣张的教育就在眼前:

    “如此,一击毙命。”

    “可感灵气入体?”

    “感感感,”

    她麻木道,很好,灵气尽失的第一天,它又回来了,在生命受到危机的激发下可谓增进迅猛,于体内自行周转十二周天抵挡住世家子弟一击。

    于是第二日时禾理所当然没有起床,预想好的雄心壮志亦没有抒发出来吃。

    她根本都不需要挤进内门弟子中一同训练,性情时冷时热的灵皓天君似乎玩上了瘾,不定时出现揪起她的衣领便扔到妖魔人修之间,美名其曰帮她训练,实则老命受不到致命威胁都不会理会。

    时禾被迫疯狂修炼,如此这般熬夜熬了两个月时间,宗门大比之时灵皓天君灭杀正道数十家亲眷的消息震惊了整个修真界,一时之间正道之人如同妖魔两界人人自危,趁着昆仑宗门大比讨要说法。

    时禾好险得了些缝隙休息,狰狞着起身去与傲天和敖狠会合。

    她打着呵欠穿过玉树琉璃的半个昆仑,抵达弟子训练场时这堆娃娃正满心激动的探讨这事,光明正大与正道作对之人,亦是前些日子一举将正道挽救出来的救命恩人,这种事情可谓前所未有。

    于世家而言他打破了现有的平衡,自然满心不甘愿,可于少年们来说却是第一次三观重塑,无论人妖鬼怪,所行恶事及为恶,便是正道也要以命抵命。

    他们说的兴起,敖狠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圆溜溜的金瞳瞬间变得尖锐,段誉寒与他相交数月,对他表情早已了如指掌,当即知晓是谁人前来,立刻欢天喜地扭过身去,看见扭着胳膊腿的来人差点乐翻过去。

    遥遥一个空中翻转安然落在时禾身前,抿唇瞪眼试探道:“师叔母安,师叔母,你此番前来,可是---”

    他动作快一些,敖狠不逞多让,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大门神挡在时禾身前,而不过数秒,一侧的弟子们瞬间蜂蛹而上。

    “师叔母安!”

    一个个眼睛瞪得期待无比。

    第17章

    上一周时禾与灵皓前去西南角杜家审讯百姓被欺辱之事,此前曾答应这群吃货来个流水火锅席,被这群人记到现在。

    此时正值午时,当真是在合适不过。

    “自行准备,莫去前边惹是生非,知道了吗?”

    时禾抿了抿唇,摇头叹道。

    这群小兔崽子无论男女疯疯癫癫,与灵皓这个标志人物如出一辙,风风火火的简直与昆仑老一辈古董们相差八百里远,有个什么事情都爱凑热闹,可现如今这场和,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此法还能稳一稳。

    一行人欢呼大叫,兴致满满的洗菜切盘,沿着贯穿昆仑山脉的玉溪摆水宴。

    昆仑前堂暗潮涌动,昆仑后山优哉游哉,灵皓撇下那堆无聊之事来往后山看到的就是热热闹闹吃饭的一群崽子,其中那道浅紫色的身影格外明显。

    时禾撩起了袖子,大咧咧的椅坐在一颗目干枯的木头墩子上,一边在烟雾中艰难求生,一边吵嚷着:“快快快,这咸鱼熟了!下一盘青菜快来了!”

    “好嘞,来啦师叔母。”

    段誉寒应得即快,两三步便吞了口中的食物急急忙忙朝着时禾的方向跑去,乖巧的将手中的青菜递给她。

    另一侧受时禾真传的敖狠等人正和身前的炉子较劲,考出来的东西又黑又焦,惹得女孩子们嘲笑,昌河脸都红了,怒道:

    “有本事你们来!”

    “来就来,还怕了不成,闭着眼睛都比你们烤的好!”

    小仙子们挑眉回讽,两行人便换了方向,一边送东西一边烤食物,热热闹闹的有种凡人的世俗幸福。

    烧烤是真的好吃,烤的好也是真的难,好在时禾家里总是自己侍弄,不然还真是不敢随便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