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丧母,父亲凌虹道君又是个多情的,每日忙着伺候师尊修炼会情人都忙不过来,放在他身上的时间不过尔尔,父子俩之间的亲情几近于无。

    而后时禾带着私心接触他,段誉寒骄纵张扬,天赋又极高,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处理事情更是斩尽杀绝的极端,两人斗智斗勇颇长时间,时禾才把他收拢,于他而言是亦师亦友亦母的存在。

    今日来的若是别人,也便没有这一遭了,按着时禾的计划在送饭的小辈们来之际便叫赤罗率先冲出去吸引火力,而后她在顺势而为,于混乱中混入前去追寻的弟子中,便可顺势而为的逃出去。

    现如今的计划稍作改动,也得把段誉寒先给摘出去。

    她头脑转速极快的嘱托好少年,叫他先行一步,自己则化作他的身份做第一目击人。

    段誉寒心中有些不舍,可也能识得大局,岁话说的好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小辈再怎么坚持,也抵不过长辈们对宗门未来的看重,灵皓若是不趁现在离开,等他的只有销往一个结果。

    他轻巧一跃而出,神色坚定的朝她们俩的方向挥了挥手臂。

    时禾回以笑容,几乎在同一时间,赤罗受她和段誉寒的修为加成光芒大湛,暴烈的破空声随即响起,迅然朝着昆仑护山结节的方向飞去。

    时禾大喊一声:“快来人追上!神武赤罗潜逃,房内没有一人!”

    她大喊着出去,黑黝黝的昆仑几乎瞬间拉响警戒,护山大阵被赤罗蛮力破开,而后便化作了天空中的一道光点,朝着西方遥遥飞去。

    时禾与外界看守的小辈们会合,几人大惊失色,当即有修为高一些的直接御剑追着赤罗而去,剩下的人乱糟糟的进屋探寻,空无一人。

    众人面露紧张,昆仑不定时有弟子来回巡逻,此时亦发现了这处的异常,连忙赶来相助。

    时禾夹在里边面露仓皇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傻等着,应当派一部分人立刻前去支援!既然屋内已无一人,说不定就是赤罗引开我们,实则师叔他们二人已经从别的方位逃走!”

    “这位---同门所说确实有理!”

    身穿白袍的小弟子顺势看向时禾方向,待看到她的陌生脸颊时疑惑了一瞬,不过昆仑每年招生众多,外门弟子们时常做着‘洒扫’或者‘打扫杂物’的事情,是以一瞬间疑惑过后便把她当做今天被偶然派来支援的外门弟子。

    负责每日巡逻的弟子是精挑细选的内门子弟,四人联手开启密匙方可打开护山大阵,他们切实查询搜罗了灵皓天君的小院,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时禾二人的踪迹,等无可等,加之众人急迫的起哄声,当机立断的打开了大阵,弟子们一蜂窝的涌了出去。

    时禾所定的方向是昆仑后山,结节外间的山路上竟然还有一批前来找‘说法’的修士,先是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亮点朝着远处飞去,而后刚刚惊醒,便见到昆仑弟子们犹如群巢出动一般,纯白的衣袍在暗色中猎猎作响,御剑朝着远处追去。

    修士两眼迷茫,而后不知听谁说了一嘴‘灵皓天君与时禾’潜逃,立即带着家仆弟子一蜂窝的喊着‘纳命来’一边追了出去。

    是以场面变得混乱不堪,装作受伤群众,被时禾拉在剑上的灵皓也显得正常无比起来。

    御剑飞行这还是第一次,时禾虽然一直偷偷修炼,可到底不敢太过于张扬,此时就相当于纸上谈兵初入战场的新兵一般,战战兢兢的踩在不过一脚宽的剑身上,甚是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跌下去。

    不过好在她基本功扎实得很,属于哪怕心里紧张,可蒙着眼睛都能顺利飞行的那种。

    她一边御剑,一边把注意力放在脚下连绵的山间,准备找一个隐秘的地点开启传送阵。

    关于传送阵这东西,说来也是不太靠谱,人都说丹符一家,时禾于丹药炼制这方面天赋卓绝,可于符咒却是抽不出太多的时间,只在偶然懒散之时咸咸淡淡的随手照着书上画了一个,符咒成,则亮光。

    当时这咒确实是成了,可能传递到哪出却是完全不知的,只能单凭一腔孤勇尝试再说。

    正想着,她忽然目光一亮,下方两处高山接连之处密林遍布,正是一处好地方。

    而后她抬起头来观望四周,赤罗飞行速度极快,这一路上不少弟子已经心有力而气不足,落后的便随处找个地方降落歇息。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爆呵,而后一道极快的亮光闪过,此乃大能之象,兴许是惊动了长老等人。

    时禾几乎立刻转瞬而下,隐匿在落身的众人之间,巧妙躲过了头上那道遗留的光晕。

    她们二人安然降落,落地之处黑黝黝的,时不时有昆虫惊叫,仰头之间能看到上边修士们御剑留下的流光溢彩,在乌黑的天空中格外显眼。

    也格外叫人震撼。

    这还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遇见的大场面,时禾不禁心悸了一秒,而后拍着胸脯看向身侧的男人,叮嘱道:“韵则,师门于我们不义,此番逃出来,你可千万不能提起此事,你我二人已经是拜过堂的正经夫妻,此后便安生在人间过活。”

    待他百年过后,时禾自会再做打算。

    晚间清风拂乱了她的碎发,映着万千星光的眸子像是耀眼的星河一般。

    灵皓在听她说到‘夫妻’时便心口一颤,而后不知怎的,忽然涌上一股不满之情来。

    刚刚段誉寒与她濡慕亲昵的动作还在眼前,那时的愤怒之情也延续到现在。

    他猜测她们二人同寝同食必定是关系不一般,可却没想到竟是夫妻。

    可即是夫妻关系,缘何看起来还没有时禾与那少年亲近自然。

    他心中不满又气愤,偏又不知道该如何疏解,只能握紧了手呆看着段誉寒磨磨唧唧的黏在她身边撒娇,而后这人竟是连自己的不满都没看出来,径直带他出了门,直到现在依然没有表示些什么。

    他心中徒留悲愤,可耐不住平日留下板着脸的习惯太过于深刻,哪怕是现在心中想法五花八门,可在时禾看来却是正经又严肃的模样,若非那张幻化为桃花眼的面容给人的压力小了些,她势必要检查一番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合礼节。

    不过现在她却是没多长时间和灵皓天君玩揣测人心的游戏。

    叮嘱完了便指尖一点额心,而后有淡蓝色的光晕在她们二人身前浮现,漂浮着的卷轴随即出现在空中。

    时禾杏眼微眯,两手掐了个决,而后朝着身边人道:“站好---”

    话还没说完,掌心已经传来微妙的触碰感。

    她赫然瞪大眼看着那只手缓缓攀上她的掌心,随后像是试探一样小手指勾住她的指尖,一点点握紧。

    时禾:……

    心底奇怪的感觉一涌而上,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抬眼朝身侧的灵皓天君望去,对方白皙的面容似乎有些许微红,闪躲着移开她的视线,而后空余的大掌轻抵着唇边,道:“我---我有些怕,能拉着你吗,夫—夫人。”

    清浅温润的嗓音简直犹如晴天霹雳,直直落在时禾头顶。

    她怔楞着,干巴巴道:“啊---是吗?那你要是害怕的话就抓着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8 14:39:54~2020-09-24 17:1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