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到了!给我吧,真是谢谢你了!”温黎笑着看王大丘,那人也爽利,伸手将两大袋递了过去,怕把重量她压着,忙叮嘱小心些。

    “诶等等!”

    温黎叫住就要走的他,抬手从布袋里掏了几下,快步走到王大丘跟前站好,摊开掌,是两块香喷喷的桃酥,静静躺在她白皙如玉的手心。

    “给你的。”

    “害!你还真是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哪用得着给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虽然他拒绝了,可脸上乐开了花,忙挥手跟萧贺钦道别,“老萧,我走了!”

    萧贺钦没说话,手里还提着那大麻袋,那两块桃酥竟是被温黎强制性给了王大丘,他拿着桃酥正要说点啥,就见人提着布袋小跑进了院门。

    “嘿,还真是客气哈。”王大丘挠头,看着温黎消失的身影傻乐了好一会儿,萧贺钦还站在那里看他,也不说话,不晓得在想个什么。

    “老萧,我真走了!”

    临走前手里的桃酥被他拿着咬了一口,靠!那叫一个香!

    ……

    “萧姐姐!”进了院门,温黎没见厨房有人,奇怪地喊她。

    “哎!温黎回来啦!”小院偏处传来一道清亮女声,随后两道身影一同走出来,萧燕梅手里还握了根玉米棒子,正同李秀合聊天。

    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满脸的笑。

    “你们吃饭了吗?”怎么没见厨房有开火的迹象。

    “没呢,我才刚回来没多久,秀合来找我唠了几句,这不,马上就去了。”

    “哦这样。”温黎手里拎着几大包不太方便讲话,回了一句就去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萧贺钦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房间跟她住进来之前完全不一样,多了几丝人气儿,尤其是满屋的亮堂,哪里看的出这是采光不好的昏暗小屋。

    就是墙上贴的那些个白纸太浪费了,这年头纸死贵死贵,更别这样上乘的材质,这人未免也太豪气了些。

    放好麻袋萧贺钦没多逗留,径直出了房门。

    温黎也没在意他走不走,只说了句谢谢,又掏了两块方才给王大丘的桃酥给他。

    他没拒绝,拿好就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温黎看见他转身的一瞬,咬了一口。

    看来是真饿了吧。

    第14章 暴殄天物

    这次买回来的东西说多也不算很多,就是零零散散的,难收拾,还要时不时从空间里悄咪咪拿点食物出来,当作是这次出去买的,真是费了好些劲。

    厨房里的菜油她吃不惯,从空间里拿了瓶九百毫升的大豆油出来,上面贴着的包装袋被她撕了个干净,变成了透明瓶子,金黄色的豆油在里头晃荡,阳光打进来格外耀眼。

    好久没吃口热菜了。

    虽说萧燕梅平时没怎么炒菜,也没放过那菜油,但是温黎不爱吃这油真是打小就带来的毛病。

    小时候去她爷爷家,家里老人就爱吃菜油炒的菜,那味道闻着香,吃起来温黎简直想吐,也不知道是为啥,明明别人都吃得好。

    自那时起,家里人就不会再给她吃用菜油炒的菜,一般都是用大豆油或者紫苏油之类来炒,倒也没多大问题,毕竟她那个年代,大多数人都是从超市里买大豆油炒菜,菜油一般乡下才能见到。

    七十年代农村,大家吃的油都是自家种的菜籽打出的油,出油率也不高,一般人家炒菜都舍不得放几滴,一小罐菜油能吃上一年!

    炒菜论滴放可不是吹的。

    “娘!娘!我搓完啦!”

    院外匆匆奔进来一个小孩,是李秀合的儿子,兴冲冲跑过来邀功,说他刚刚搓好了家里的玉米粒。

    李秀合是住在萧家隔壁的一个寡妇,嫁人后的第三年丈夫就去了,独自带着不到七岁大的儿子生活。

    不过她性格却很爽朗,并没有因此郁郁寡欢,反倒是脾气愈发泼辣,丧夫之后还能在村子里站住脚跟,没几个人敢招惹她。

    性子泼辣也是相对的,你若待她好,她哪里会无缘无故对你发脾气,平日里你只会当她是个和善的大姐罢了。

    “搓好啦!哎哟我的乖宝,娘可没白疼你!走,回家吃饭去!”

    话说着,她弯腰揉了小孩两把脸,小孩子脸上没几个肉,被他娘那样使劲捏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弯起眉毛。

    还真是可爱。

    温黎刚好从房间里出来,含笑走过去摸摸他的小脑袋,那小孩有些认生,瑟缩了一下,黑黢黢的一双小手抓住他娘的衣摆,随后用一双黝黑的圆眼瞪着温黎。

    李秀合又是爽朗一笑,拍拍他儿子的肩,“地宝,赶紧叫人呀,叫温姐姐!”

    地宝犹豫了两秒,如蚊蚁的细碎声才从小嘴里一张一合,“温…温姐姐。”

    温黎对小孩子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这样小心翼翼可怜巴巴又乖巧的小孩子,伸手揉了揉他顶上的短发,从裤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大概七八颗,是上午从百货大楼买的,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真乖。”她温和一笑,那笑容饶是这个羞涩的小孩子也抵挡不住,忙埋头在他娘的大腿上。

    别看地宝都快七岁了,可个子俨然只是个五岁左右的小孩,长得倒是惹人爱,就是黑瘦黑瘦的,一双小手没有多余的肉,干巴巴的黑皮贴在肌肤。

    脚底下连一双鞋子都没穿,打了赤脚跑过来,这样踩在地上不痛吗?

    “喏,给你。”

    温黎没多看,戳戳他的肩膀,那小孩缓慢撇头,先是露出一只黑黝黝的眼睛,看见她手心里安静躺着的五彩糖果,瞬间站直了身子。

    “不想吃吗?”温黎故意引诱,说罢还拨开一颗糖果的衣服,拿在指尖朝着地宝摇晃两下,看得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娘……”颤巍巍的声儿虽是是在叫李秀合,可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温黎的手。

    白皙如葱的修长指尖是一颗橙色硬糖,在阳光下愈发熠熠生辉,诱人极了,刚洗了把脸出来的萧贺钦正好瞧见这一幕,抹了把额上水珠,停顿几秒走去墙角换了双鞋。

    “哎哟,温黎啊,这可使不得!”李秀合见状赶忙惊呼。

    这糖她可是知道,贵的要死,平常人家过年都不一定有钱去买,哪里能接她这一大把。

    “没事的李姐姐,几颗糖而已。”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温黎也没犹豫,就着指间的那颗橙色糖果,伸手就往地宝嘴边凑去。

    李秀合家里虽然穷,但是她教育孩子三观还是很正的,经常语重心长对着地宝说,别人的东西咱不能随便要,这年头谁家都不好过云云。

    小地宝哪里是能抵挡送到嘴边的诱惑,明明心里想的是听娘的话,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可那张干涩的小嘴还真是不由自主,一下子张开,随后含入口中。

    甜蜜的滋味蔓延上心坎,这还是地宝出生以来第一次吃糖,这般美好的味道,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谁知道还有更美好的事情在后头。

    只见温黎拖起地宝的两只小手,作拢合状,白嫩嫩的手掌衬得那几颗糖好像更好吃了,却被她全部送入小家伙手心。

    地宝完全愣住,光溜溜的小脚呆呆杵在粗糙的土地上,失了神。

    “喜欢吗?都给你了。”温黎还是那副温和笑容,语气也是温温柔柔,像七月的流水,蜿蜒在心坎。

    地宝抿唇,紧紧握住几颗鲜艳的糖果,良久才糯糯开口,一双圆眼睁大来看她,满心的欢喜全表现在了脸上。

    他乖巧点头,“喜欢。”

    温黎又笑,直起身来,李秀合是满脸的不好意思,忙对着她道谢,拉了地宝走出院子,准备回去烧饭了。

    来到厨房,萧燕梅在做午饭,今天还是吃玉米面馍馍就咸菜,单是先做馍馍,很快就能好,咸菜倒是从大缸里捞出来切切就能吃。

    “馍馍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桌边坐会儿吧!”萧燕梅没看她,继续手里的动作。

    萧贺钦还在门口劈柴,厨房里的柴昨儿个晚上烧没了,还有几棵大木头晒在外面,正好中午有空就给劈出来。

    温黎却没如她所说走去桌边,反而拎着那布袋子上前,锅里的蒸汽熏了她的眼,很快眼底蒙上一层雾,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眼前人。

    “萧姐姐,这个给你。”

    萧燕梅回头,手里是一块刚出锅的馍馍,灰不溜秋的,哪里看得出来是玉米面做的馍,里头肯定加了些杂七杂八的粉,成品瞧着不怎么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