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卡牌上赫然画着一个魔鬼,身后是熊熊火焰,仿佛能听到恐怖的灼烧声。

    秦穆手不再笑了,平静地落到地上,手握着最后一张关于李斯安的卡牌,看着李斯安逐渐苍白的脸色。

    李斯安仰头望向他。

    “你想知道最后一张是什么吗?”

    李斯安:“是什么?”

    秦穆却笑了,指尖兀的窜起一簇紫色的火焰,火焰舔舐过最后的纸牌,将他手里握着的最后一张牌,也彻底烧为灰烬。

    李斯安的眼睛低了下去,望着地上,有火烧掉后剩下一点点残渣。

    秦穆原本很高兴的,但是没有看到意料之中李斯安嘶声竭力的崩溃样子,陡然暴怒起来:“为什么不阻止!”

    “没有必要了。”李斯安轻声,“反正本来,也没有抱多大希望。”

    他说着这话,说着说着,像个浪子那般,吐出一声笑:“因为我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李斯安声音一顿,浅淡得近乎透明的银瞳望向秦穆,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未来什么。”

    秦穆气急败坏道:“你在意的!”

    李斯安打了个哈欠,像是浑然没有听到,手指插进衣兜里往回走,在那一声声愤怒的辱骂里有些懒散地揉了揉软垂的狐耳朵。

    “你要说话算话。”李斯安说:“把童欺的灵魂还回来。”

    作者有话说:

    【1】火湖原句来自《启示录》第20章 14节,据圣经载,末日审判时,魔鬼、犯罪的天使和一切悖逆上帝救赎之恩、恣意作恶且不肯悔改者,都将被投入其中。

    第91章

    遥远的方尖塔顶, 被数万漆黑粘稠的毒液包裹的高城上,亘古不动的青铜钟鼎,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被无数红绳牵着的金色小铃铛, 在黑暗的碰撞里, 响成一片。

    阳光下的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看了眼天空。

    钱魁静静望着齐婴朝李斯安走去的背影:“对唯一的孙子也那么狠吗?”

    伴着齐婴每一步往前, 落到地上的影子被光拉得狭长, 随着他每一步往前, 地面上黑色阴影越来越大, 影子的头顶冒出两个尖角。

    手里的炫赫门已经所剩无几,最后一根搭在钱魁的中指上, 并没有点燃。

    像是陷入了某种往事的回忆,中年胖子摇了摇头, 又忽的大笑, 眼睛里全是眼泪:“白玉不毁, 孰为珪璋!道德不废,安取仁义!”

    钱魁身后另一个方向倒映出青年人的身影。

    “前辈。”张鸾千说。

    像是发泄够了,钱魁平静地仰起头,望着窗户外红色的火。

    张鸾千:“齐婴和李斯安, 您有见过他们吗?”

    “不必去找了。”钱魁摸着玉扳指。

    钱魁看着他:“你师祖让你来这里带走的东西, 是那个人吧。”

    张鸾千的动作兀的愣住了, 但也不欺瞒,如实道:“是, 前辈。”

    但是从张鸾千紧握的拳头可以看出,他面对钱魁并不是如面上的那么轻松。

    “我和你并不相悖。”钱魁说,“你有你的任务, 我有我的买卖。”

    张鸾千望向钱魁。

    钱魁说:“西北有鹰隼, 生性凶猛。”

    张鸾千不明其意,钱魁道:“雏鹰幼时性黏,成年鹰隼往往会折断雏鹰翅膀,未等其站稳,就将它推落悬崖,滚向万劫不复。”

    张鸾千抬起头来。

    钱魁说:“雏鹰或死,或生,直到能长出新的羽翼。”

    钱魁忽的笑了,笑里一声叹。

    幼年的鹰为了逃脱死亡,只能拼命扇动翅膀,去对抗既定的噩运,一次次,鲜血横流。

    难道是因为成鹰不爱吗?

    张鸾千脸色猛然大变,不敢置信地看向钱魁。

    钱魁咳嗽:“昔日好友反目成仇。”

    胖子长叹:“那是你那位加入五色的师弟送给你的礼物,也是一位……”

    张鸾千却没有时机再想那么多,眼睛里恍惚间冒出李斯安的面容。

    “齐婴。”

    张鸾千陡然大骇,转头朝齐婴方向走。

    前面却被挡住了去路。

    三枚铜钱拦在了张鸾千前面,颜色肉眼可见的变成了金色。

    钱魁在后面,抛着手指里剩下的两枚铜钱币:“李斯安未必打不过,要知道,他可是……”

    张鸾千的步伐戛然而止,声音发颤:“李斯安会死的。”

    钱魁不予置否,心叹,幸亏他没有一个狠心的爷爷。

    扬起头来,又是笑。

    “今年我卖了一块玉。”钱魁好脾气地笑笑,摘了手上的扳指,扔到张鸾千前面的地上。

    望着玉扳指,胖子眼里阒寂:“这是我做的第一笔生意,也是最后一笔。”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后,身上的伤口明明尚未干涸,明眼人都看得出钱魁在强撑。

    “今天之后,我风门魁金,金盆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