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很冤,他根本不是以和尚的造型出街的,为什么还要守清规戒律?最要命的是居然还是被个妖精提醒的!

    钟樾这个人很恶趣味,表面看上去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实际上很有一些冷幽默——比如他仗着不会发福也不会得三高,一个素菜也没点。

    优波离觉得神君在排挤他。这说明他还是不够懂人情世故,毕竟有哪个正常人会在跨年夜的晚上非得跟一对正干柴烈火的情侣谈正事呢?

    苏泉从钟樾手里接过一瓶可乐,嘬了一口:“尊者,我觉得你那些个徒弟差不多也该出师了吧?江山代有才人出嘛,不能因为我们俩以前帮你们解决了一次问题,你就次次赖上我们。毕竟人间蹉跎这么多年了,我们已经腐化堕落了,不是当年情操高尚有奉献精神的年轻人了。”

    钟樾递了一串鸡翅给他:“天庭当年那个阵法加固一下,说不定还有抢救的余地。”

    实际上当然是没有的。这么多年,当年维系阵法的灵力早就散得七七八八了。

    优波离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苏泉,羲和之书读起来是不是很像别人的故事?你不想拿回你的修为和记忆吗?”

    苏泉一愣:“你别试图蛊惑我。我又不去踏平三界,现在法治社会了,要那么多修为做什么?”

    钟樾微微担忧地望了他一眼。

    苏泉伸手在桌子底下拍了拍钟樾,被他一把攥住。

    “再说了。”苏泉笑起来,“当务之急,我要准备期末考试了,否则钟老师要挂我科,没事就别来打扰我们了,行吧?”

    ---

    宛大颇为人性化,跨年夜知道年轻人们要出去疯,干脆把门禁时间取消了,想几点钟回宿舍都可以。反正也快过年了,期末这道大坎就横在肉眼可见的前方,学校大手一挥让这群秋后的蚂蚱且再蹦跶两天吧。

    苏泉吃得有点撑,最后眼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过了零点,看着眼前打扰自己花前月下的和尚,气不打一处来地要了瓶啤酒,自己对瓶吹着喝了。

    好不容易优波离走了,钟樾从学校停车场取了车,把苏泉往副驾驶一塞,绝口不提送他回去的事,径直往自己家的方向开了。苏泉眼睛一眯,把座椅往后一放,准备假装醉醺醺,预备一会儿耍点酒疯。

    “到了。”钟樾熄了火,“你想自己走上去,还是我抱你上去?”

    “抱我成何体统。”苏泉掀起一边眼皮,懒洋洋推开车门,半边脸还靠在椅背上,“阿樾,你想不想要我抱你?”

    钟樾扣上大衣两颗扣子:“不想。”

    苏泉:“你也太冷淡了吧……”

    钟樾弯腰把他从车里抄了出来,侧身用手肘带上了车门。

    “哎哎哎!”

    “嘘,别喊。”钟樾一边稳步往电梯间走,一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一会儿被别人看到了多不好。”

    “知道不好你放我下来啊!”

    “我怕你不胜酒力,走不稳。”

    苏泉翻了个白眼,手脚并用地在他身上折腾:“有监控!放我下来!”

    电梯门“叮”一声阖上,钟樾手臂纹丝不动。

    苏泉突然要脸,扭头把脸往他胸口一埋:“把监控清了!”

    一进家门,苏泉好不容易沾到地,刚换了鞋,就被人从后面抵在了玄关的墙上。他伸向墙上灯开关的手被一把摁住,然后钟樾覆了上来,捏住他的下巴,温热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感官。

    “唔……”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阳台上透进来一些外面建筑上的光线。低喘的声音愈发清晰,苏泉微微腿软,向后一靠,立即被钟樾单手搂紧了,膝盖已经欺入他□□。

    滚烫的温度异常清晰,苏泉眨了眨眼,渐渐感觉有些眩晕,终于乖巧地阖上眼帘。

    第二天上午天气很晴,还在假期里,好像大家都静悄悄的。苏泉醒了之后迷迷糊糊地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时间显示10:45。遮光窗帘拉得死死的,主卧里完全没有光,他一动,钟樾从背后揽住他的腰,光裸的躯体贴到一处,两人都舒服地叹了口气。

    “一大早这么精神啊……”苏泉的声音还带着困意,“你干嘛?”

    钟樾拉着他翻了个身,让他面对着自己,抬手把几缕掉到他眼睛边上的刘海拨开,顺手摸了摸他的脸。

    苏泉犹嫌不足似的,凑过去猛地扳过他肩膀咬了一口。

    “嘶……”

    “我早饭呢?”苏泉贴着他的脸,说话间嘴唇碰着嘴唇,似亲非亲地撩拨。

    “外卖,或者跟中饭一起。”钟樾把两人身体中间碍事的被子掀了,“你不困了?”

    苏泉答非所问:“拔x无情,翻脸不认人啊……睡完了就不嘘寒问暖了?一般的剧情不是这样的啊,我醒来的时候难道你不应该已经做完了爱心早餐给我送到床头吗?”

    钟樾一锤定音:“只有他们凡人这么矫情。”

    苏泉:“……”

    苏泉有点心累,腰也有点说不出来的酸:“我知道了,我要回学校复习去了,钟老师再见!”

    ☆、摩尼 3

    宛大货真价实的名校,平日里再不着调,期末还是得实打实地让学生脱层皮,想靠着期末突击“半个月”低空飞过,很得要点技巧。一时间图书馆人满为患,若非起早排队,连个座位都占不到,尤其是距离插座近一些的黄金位置,火爆程度跟春运火车票不相上下。

    更倒霉的是理工科院系,越是难的科目越是放在最后,文学外国语早都放假回家过年了,他们还抱着高数理化死磕。

    钟樾踏进南馆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冬天的太阳落得早,余晖穿过落地玻璃窗,在洁净的地砖上洒下一格格四四方方的影子。没有婆娑的树影,暖黄色的光芒带着枝杈各异的形状,在难得不激烈的北风里摇曳。

    三分之二的院系都放假了,自习区域终于空了些,但这并不影响剩下的学生们气氛更为凝重了,一个个不是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就是埋头奋笔疾书,神情活像要在这一天把课本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