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下最后一个关键点, 他能想起他是月神, 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吗?

    如果不是记忆复苏, 那么答案是不能的。

    她和阿灵瑟归根结底就是神域出来的矛盾,是原主本来声名狼藉要继渴望日神的力量之后又瞄准了月神。

    而月神感受到折辱后,对原主展开追杀。

    在这里成立一个假设。

    假设:无论她是森林领主拉维娅还是魔法学院的学生依耶芙特, 这个问题她承不承认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阿灵瑟想从她这里知道什么,最后又会表达什么?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拉维娅知道自己现在形象糟糕, 她挤出甜丝丝的笑容, 用手软绵绵的捶了他一下, 故意插科打诨道:“我还可以是小甜心、亲爱的、宝贝……”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拉维娅及时补上了自己最想说的话。

    阿灵瑟真真实实打了个寒颤,他将情不自禁翘起的嘴角努力往下压。

    他闷里闷气的说:“你的……朋友格雷戈里全都交代了。”

    “哦?那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呢?”她迟了一会儿,声音才悠悠响起。

    拉维娅在心中拉出自己的小本本再一次为格雷戈里记上一笔。

    “我只是问你是谁,他就全招了。”阿灵瑟全盘托出,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还附带把你和我的事,你和日神的过往交代的一清二楚。”

    她的名声有多糟糕,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拉维娅一听到这话身体都不自觉变得僵直了,格雷戈里是专门来克她的吧?

    难怪地狱有脑子的都不待见他,遇见事情头一个把队友卖出去。

    阿灵瑟感受到背后背着的拉维娅身体变僵,本来含着弧度的嘴角瞬间拉直。

    拉维娅一时摸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语气没有波澜,好似不经意的一问:“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们为什么第一次会在光明圣城相遇呀?”

    “告诉了呀。”他的声音冷冰冰的。

    “那他说什么了呀?”拉维娅按耐住心中的急切。

    “但是我们第一次不是在光明圣城相遇呀。”阿灵瑟学着她的语气在每句话结尾加了语气助词,让拉维娅急得拍了他的肩头一下。

    拉维娅听见了这么一句关键性的话,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岁杀剑在心府中蠢蠢欲动,只待她一声号令,便飞射而出先下手为强。

    在她脑海中思绪暴走的一瞬间,她甚至想在临走之前将格雷戈里给宰了。

    阿灵瑟被打断后不由正色道:“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初遇在哪里。”他停顿了一下,做出回忆的神情,接着说道:“但我肯定不是在光明圣城。”

    拉维娅如释重负,白担心一场。

    假如她的剑四十米长,那此刻已经收去了三十九米,剩下一米留给格雷戈里。

    “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拉维娅放松下来埋怨道:“真让人头疼。”

    “那我下次注意。”阿灵瑟点头将拉维娅的建议记住,紧接着,又说出了让她七上八下的话:

    “他还告诉我,说你喜欢我。”

    “……”拉维娅在高度紧张下一松解彻底没了精神气仔细思考他不经意间的一个又一个问题,只觉得他是在像模像样的装熟人,她又把话题抛了回去:“这句话怎么解释呢?”

    阿灵瑟见她毫无反应,眼中带着扑朔的光,温和的声音不由抬高了几分,带着些许质问:“你是不是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拉维娅知道现在自己意识不太清醒没有多余的力气反驳他给自己扣上疑似“负心汉”的帽子,发出短促的音节后就陷入了头晕目眩。

    阿灵瑟心中翻江倒海,报复性地将双足的保护撤去,在岩浆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往森林深处走去。

    唯有痛意能让他清醒。

    “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阿灵瑟带着酸楚自嘲的说道:“需要我的时候让我帮你,不需要我的时候尽一切可能的劝说我离开,在所有人面前装作不认识,避开我像是在躲避毒蛇与猛兽,连我拉过的斗篷你都嫌弃地扔掉。”

    就像在之前见罗德尼校长的时候,也像在梦境里的时候,更像现在用他之后转手抛弃。

    她什么都不记得。

    恶种的力量又趁机翻江倒海,痛得她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在脸上冲出了几条白杠子,她不由得抱紧了他的脖子,听见他的满腹委屈,脑瓜子也不怎么灵光,张口就来:“你自己忘得干干净净,现在还全栽在我头上。”

    “那你说之前我们有什么?”阿灵瑟放慢了呼吸低哑着说道。

    “我们……嘶……”拉维娅被恶种搅和得青筋直跳,她把头重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眼泪就顺着脸颊在阿灵瑟的神袍上晕染出一朵朵墨色的花:“……我们之间真没什么。”

    “你撒谎。”阿灵瑟听见她的“啜泣”,隐隐约约知道了什么,他讷讷央求:“我想知道,告诉我好不好?”

    他遍体鳞伤的脚走出火热的余烬,踩在潮湿的泥土里,泥土粗砾而冰凉感受顺着他的四肢百骇往在五味陈杂的心中涌去。

    每一步,极稳,也留下难以抹灭的创伤。

    他的心跳随着他抄过她腿弯的双手在颤动,同时也在畏惧,他担心从拉维娅口中得到他无法承担的答案。

    “你怎么哭了?”阿灵瑟心慌意乱,又腾不出手为她拭去眼泪,他语无伦次:“那那你……你……好不好?”

    “原来你这么想知道啊,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讲一讲。”拉维娅操控心府中的岁杀剑把恶种收拾了一顿,她用手背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深吸一口气道。

    她不想因为她睡过之后恶种继续为非作歹,承担恶果的往往是她,于是她努力睁开眼一路喃喃,如在阿灵瑟颈边耳语。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她的双眼半开半合,长长的睫毛扫着他的耳廓挠得他的心中痒痒的,白净的面颊从瘦削精致的下颌开始一路泛红。

    “嗯。”他放轻了声音,与拉维娅的对话仿佛是恋人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