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维娅站在时间的旁边,一道虚影就在她的面前,明明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坚硬的壁,却仿佛隔了千万里的山海还有无边无际的时间。

    时间海。

    一瞬间,周围风声立体起来包裹了她,长发凌乱随着风的方向奔跑,飞鹤祥云在她眼中倒映出灿烂。

    她在这里被衬得无比渺小,她抬眼看着高耸入云的塔,奇珍异兽雕刻在上面活灵活现,目不转睛地俯视着她,也质问着她。

    这是无欲塔。

    屹立在永生海的源头,撑住了修仙界飞升的界门。

    此时此刻,她在这里看到了。

    一切的一切都令她无比惊奇,又令她的心情无比沉重。

    而在浩浩汤汤的时间长河上,她看见了黑暗神和光明神的仪式。

    祂们在神庙,伟岸的神像注视着在祭坛上的献祭,进行至高无上的召唤。

    “洛书。”她在无限接近修仙界的位置,呼唤着它:“你是跟我来的,还是一直处于未来。”

    【洛书:宿主,洛书一直在。】

    【洛书:因为我是与宿主的三魂达成契约,和您的剑一样。】

    “我当初就是从这来的吧。”

    【洛书:是的,但您现在不可以回去,现在回家,回去的是拉维娅,而不是回归于本体的您。】

    她沉默着,然后开口:“你说,我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见证神权合并,月神衰落?”

    【洛书:整合所有信息提示,您近期会迎来一次死亡。或许这一次,宿主可以选择在未来继续存活寻找答案,还是选择死亡回到过去继续任务。】

    飒飒的冷风吹醒了她的脑子,她摸着手里的长剑,眼中写满了不舍。

    岁杀剑斑驳的痕迹在天劫下已经抹平了,霜蓝色的剑身也变成了深青色,更有生机。

    在她的指尖下,剑身覆满了冰霜,慢慢编织起来的鲜红的丝线成了一条穗子,飘逸的挂在剑柄上。

    “回去,怎么不回去。”她闭目。

    然后,蓦然将剑没入脚下晶莹的沙粒,掀起的气浪把在时间里凝成的思想结晶震碎撒入了时间长河。

    万里成霜。

    “我会回家的。”她一步步远离,声音很平静:“我以此剑为誓,将建立新的秩序革新世界,绝不虚言。”

    无欲塔的微光折射在她身上,她的身影逐渐模糊细碎成了法则,八角悬挂的青铜铃发出零星的声音,也被时间海吞噬了。

    她终于明白了撕裂空间。

    信念,力量,以及锁定。

    这是神的领域。

    她在比尤莱的馈赠下先一步领悟了空间法则。

    ……

    “他在这多久了?哦——光明神在上,在风雪交加的夜晚这样的流浪者会冻死的。”女人头顶着装满花椰菜瓦罐叹息着离开。

    她身后的小孩子双手抛着会发光的珠子蹒跚着步履走过。

    “啪嗒”一声,发着微光的珠子骨碌碌的滚到了靠在墙壁下一身血污的流浪者脚下。

    小孩子大着胆子去捡,蹲在了月神面前,手握着珠子,探头探脑的张望着,嘴里还嘟囔着:“好香啊。”

    当他看着那布满伤痕的面容时,还是被吓得坐了个屁股蹲,圆溜溜的珠子就滚在了他的手旁边,沾染了污秽。

    小孩吓哭了,刺耳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被头顶着瓦罐的女人拖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数落着:“明天广场上就要进行烧死女巫的仪式,你不要被污染了,食尸鬼知道吗?就是他这样……”

    月神双眼看不真切,黑暗是占据他大多数的感官的,一点温暖就在他的手边,竟然也动弹不得把光珠握在掌心。

    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醒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了,最开始双耳还听不见声音,后来可以模糊地听见声响,却发现眼睛看不见了。

    光明黑暗双子神回归神庙,神权合并,规则加强,受到打压也在意料之中。

    就看……亚撒琉斯和赫忒因的矛盾有多深了。

    他的嘴角微微扯动,牵扯到了面部狰狞的伤痕,还没来得及倒吸一口冷气,就开始剧烈的咳嗽,他连伸手擦一擦嘴角的血沫都做不到。

    神血对于一切生物有致命的吸引,又加上在刑罚之水里泡过,他在自己身上下了禁制防止气息泄露,就不能动用神力治愈。

    于是,他在寒冷又没有月亮的夜晚,在命运的齿轮下等待着恢复。

    发丝粘黏在脸上的滋味并不舒服,可是他竟然觉得已经习惯了,他难得的思考着以前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又觉得无聊,就那么突然的想起了拉维娅。

    他被黑暗笼罩,光明在夜晚放逐了他,不被接受,也从不会认可,就现在这个狼狈的模样,他绝不希望拉维娅看到。

    她会说什么呢?

    ——你真可笑,命运之神最终还是把惩罚降临在你身上,你以为你有审判之剑,就可以代表公正对我审判了?你看看吧……你最终还是经历了我曾经所经历的,这就是创世神对你的惩罚。

    当然,他绝不会这样认为自己有错。

    只是,这样被她嘲笑,他还是觉得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