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没给他介绍,刘志显然也不想认识他,他们说着话走的很快,祁寒跟在他们身后。

    要进到校场内部时祁寒被人拦下了,士兵虽看见他是跟着太子殿下一道来的,可他显然是个下人,校场内没有吩咐是不让下人进的。

    祁寒有些委屈,他同那士兵道:“我真的是跟着太子殿下一起来的,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赵立他们走太快了,祁寒也不能在这大声喊他。

    士兵手里握着长戟在地上狠狠一跺,“太子殿下没吩咐,我们就不能放你进去。”他的皮肤因长年日晒而变得非常黝黑,看着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凶气,祁寒不会武功不敢跟他硬扯。

    他往那墙角站,想着自己就在这等赵立也罢,反正他也不懂兵器。

    /

    刘志跟赵立说起军中之事,边疆那边攻下了,西州那边也隐隐有了要策反的意思,只是他们刚大获全胜,西州那边自不敢轻举妄动。

    刘志说到这停了一下,“皇上到时恐怕还得派你去。”

    赵立也想过这个问题,他刚崭露头角,皇上必会让他乘胜追击。

    他说:“嗯,到时再说。”

    刘志点头把这个问题姑且抛诸脑后,他提议道:“那太子殿下赏脸跟微臣比一局?”

    “来!”赵立爽快道。

    两人一人拿了把长戟快速进入了状态,他们没穿盔甲,都是点到即止。

    刘志已过弱冠之年,实战经验丰富,赵立的武功虽授于高人,可还是输刘志一筹。

    刘志很欣赏赵立的手法,快准狠,他想赵立要是跟自己一样多上几回战场,那功力将来也是不可估量。

    他道:“太子殿下承让了。”

    赵立打得也挺过瘾,“刘将军不愧是我朝最厉害的大将军,实至名归。”

    刘志没过瘾,他又道:“射箭要试试吗?”

    赵立来之不拒:“来!”

    ……

    赵立跟刘志把校场内的花样都比了个遍,正在训练的士兵们见他俩比拼也看的高兴,欢呼着喊再来一局。

    刘志大声道:“不来了,训练完了大家都去吃饭吧,今天太子殿下给大家加餐!”

    众士兵欢呼:“好!好!好!谢太子殿下!”

    第十九章

    祁寒从卯时等到午时,整整六个时辰都没见赵立出来。

    他想赵立应该不会在里面用膳吧?

    赵立跟刘志一起进了校场内的公厨,周围士兵多他也觉得还好,大概是在军中待了半月的原因,他适应的很好。

    刘志问他:“太子殿下下午可要回昭阳殿?”

    “嗯,有事?”

    刘志摇头,“没有,就想着说找你再商议商议西州那事。”

    “你可随时来昭阳殿。”赵立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习惯性地唤了声“祁寒,来吃。”

    唤完才觉出不对,那祁寒人呢?

    对面的刘志疑问道:“祁寒是?”

    赵立没回他,起身就往门口赶,他想那小傻子该不会没进来吧?

    刘志见他走得匆忙以为他有什么事,便跟着他一起走了。

    校场大门是个通风口,也没个遮蔽处,一月的冷天还有雪飘着,祁寒来回踱步也没让自己暖和起来。

    脚上的布靴早就在雪里浸湿了,头发跟身上都落满了雪。

    以前饿习惯了还好,现在赵立总逼着他吃东西,把胃反而养娇惯了,现在六个时辰没吃东西胃就开始抽疼。

    又冷又疼,祁寒晕倒了。

    他在失去意识前还在想,赵立到底几时才出来,别赶上给他收尸吧。

    赵立出了大门没见到人,视线往下当即被地上隆起的一团白吓到了,祁寒倒在雪地里,黑长的头发有一半埋进雪里,脸上被冻得通红。

    赵立伸出食指在他鼻尖下探了探,呼吸微弱但好在还有,他当即把人抱起来,吩咐身后赶来的刘志:“备马,传御医到昭阳殿,快!”

    “是!”刘志马上去做,连问他怀中的人是谁都没来得及。

    夏春看着赵立抱着祁公子回来,心想太子要这样公之于众吗?

    赵立路过她,“备热水,火炉,被褥再拿几床厚的来!”

    “啊……”赵立说得快,夏春反应了好几秒,“是是是!”

    赵立把祁寒放下榻上,直接替他解了衣裳,连同里衣一起,解完把人塞进被褥里,又拿了长巾来替他擦头发,太冰了,赵立摸着都觉得冻手,没想明白这小傻子怎么这么傻。

    祁寒其实大可不必等他,赵立想到这才想起来,祁寒根本不认识路。

    他们早晨是坐马车去的,祁寒在这宫中可能连昭阳殿都没逛明白。

    太子的寝宫堆了一屋子的火炉,常人都热得冒汗了,祁寒身上还是冰的。

    夏春进来后赵立就把擦头发的任务交给了她,他自己把手伸进被褥里找到祁寒的手,轻轻搓弄着,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一些。

    御医是跟刘志一道来的,刘志怕他赶来就晚了,便自己骑了马把人带过来的。

    刘志亲眼瞧见赵立的手是从那被褥里拿出来的,他心下有疑问,但明显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御医替祁寒把完脉,神情凝重地道:“禀太子殿下,这位公子是风寒侵蚀进了骨子里,加上胃痉挛疼晕过去的。”

    赵立急切道:“说解决办法。”

    御医恭敬道:“微臣现在为他针灸扎穴位,让血液能在他身体流动起来,再开几副止痛的药,快点今日就能醒,慢点说不准……他失去体温太久了,还有一口气就实属难得,能不能醒主要看这位公子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赵立果决地说:“那你先扎。”

    说完带着夏春跟刘志一同出去了。

    夏春现在总算明白过来祁寒的情况,她想不通上午还好好出去的两个人,回来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刘志弯了身,试探地问:“太子殿下,这是?”

    赵立头都没抬一下,“我的陪读,祁寒。”

    只是陪读用得着如此紧张?这话刘志不敢问了。

    赵立问了句:“校场的破规矩谁定的?”

    太大胆了,刘志小心回道:“皇上。”

    赵立不再说话了。

    御医出来后夏春去煎药,刘志负责把御医送回去,赵立进了寝宫坐在榻边,他看着床上的人,越看越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这人来昭阳殿半年余,都晕倒两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虐待他呢。

    也差不多了,哪有人在这个天把人放在外面冻上这么久的。

    刚从校场回来的路上,大雪纷飞,他勒紧缰绳加快速度,校场内部有遮蔽的训练场所,跟刘志比了几场还出了一身汗,他未感觉到冷,直到把祁寒抱在怀里,他才真正感觉到冷意。

    雪漫城墙,覆盖地砖,马蹄落在上面声音都小了。

    赵立后悔了。

    他就不该带小傻子去校场。

    祁寒是在三日后才醒的,赵立没有时刻守着他,他现在身为太子要做的事太多了。只是每当退朝回到昭阳殿就会先询问他的情况。

    祁寒醒的时候身边只有夏春,他慢慢睁开眼睛适应光线。

    他听见夏春惊喜地说:“公子你醒了!”

    祁寒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他打算坐起来,夏春准备去扶他,碰到他的手臂又缩回来。

    赵立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夏春背对着祁寒,而祁寒正在奋力地穿衣服。

    夏春见了他如看见救命恩人,她向前行礼:“太子殿下,祁公子醒了!”

    赵立想说自己又不是没长眼睛,看她高兴的表情又于心不忍,最终只是挥挥手,“嗯,你先下去吧。”

    “是!”说话都比前几日精神了几分。

    赵立走过去,祁寒显然也是看到他了,只是他现在确实不方便行礼,他就没动。

    祁寒正在系里衣的结,他睡太久了手使不上劲,系了好几回都没打好结,赵立看不过去便帮他系上了。

    祁寒不好意思地道:“谢谢……太子。”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赵立就心烦。

    那日明明是他亲手给祁寒解得衣,那时明明没任何感觉,可现在……赵立想着刚才见到的画面,有些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

    第二十章

    祁寒穿好衣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榻,然后跪着给赵立行了礼,他身子都还是虚浮着的,他满是歉意地道:“谢谢太子殿下,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