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守孝……

    赵立跟刘志一路南下征战南疆,南疆为此战可谓是蓄势待发早有预谋,实力根本不差。

    赵立跟刘志在南疆奋战两月余才险险胜利。

    回京之后还没来得及歇脚,一身戎装的赵立便在金銮殿跪下,一跪就是七日七夜。

    他身上还有伤口,当时谁劝都不听,刘志也没办法,带着一身伤陪着赵立跪了七日七夜。

    再然后,赵立登基,天下正式易主。

    他先废了皇后跟大皇子之位,派他去黔安做了个小小的黔安王。

    不是赵立心慈手软,只是赵永未公开他的罪行,赵立不可能定他死罪。

    “那时候的他,做事果断狠戾,自他坐上龙座,就无人不信服于他。”周世平说到这不免叹息一声,“可是他不开心,我如此了解他,怎会看不出来。”

    “我那时候想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南下去游行了,你怎么没有陪着他。”

    祁寒不知如何解释,周世平又接着道:“可是这不怪你,子声,人各有命。”

    周世平说人各有命,祁寒觉得赵立的好命全都栽在了自己手里。

    那时背负着丧父之痛,还有自己的背信弃义,那时的赵立,该多难受啊。

    他都如此难受了,却还放自己自由。

    祁寒想,他欠赵立的,这辈子恐怕是还不清了。

    若有来世,他把命都还给他。

    但这世不行。

    黔安王回京的消息很快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知晓当年全部真相的夏春这几日见了祁寒神色都不太自在。

    祁寒也不介意,因为坏事确实是他做的,他都认。

    不过祁寒没想到的是,黔安王会如此放肆。

    赵立下早朝回到长生殿没一会儿,外面便传来曹公公的通报,“皇上,黔安王赵世求见。”

    赵立也觉意外,他把视线看向祁寒,饶有趣味的问道:“子声,这可是你的老熟人,你说见还是不见?”

    第二十七章

    祁寒有些意外,他不知黔安王来见赵立所为何事,而他自己又该处在哪个位置。

    赵立还等着他的回答,大有他不开口就一直等着的架势,祁寒做小伏低道:“皇上想见就见吧。”

    偏偏赵立扭曲他的意思,对曹公公道:“既然子声想见,那就宣他进来吧。”

    “是,皇上。”曹公公应完声,下一秒又扯着嗓子喊:“传黔安王觐见。”

    赵世进来前,祁寒的身体几不可闻的朝赵立那边靠了点,被赵立当场逮到,祁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正了正身子。

    黔安王进来先对赵立行了礼,起身后又把目光落在祁寒身上,祁寒自觉偏过头了。

    赵立也注意到了,他出声说:“为何事所来?”

    黔安王瞧见赵立这副模样就来气,他穿的那身龙袍本该是自己的,如果不是赵立,他又岂会轮论到小地方当这么个挂名的区区王爷。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准备,就等着有朝一日把赵立拉下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不过现在他还是做足了面子,恭敬地说道:“臣回京之后还没来得及拜见皇上您,来得迟了,还望皇上原谅。”

    赵立陪他演戏,“你赴京之路肯定辛苦,能来也算你的一片心意,朕心领了。”

    黔安王刚准备接他的话,被赵立出声打断了,“对了,还未与你介绍。”

    他看着祁寒,“礼部尚书的学生,祁寒。你们认识认识吧。”

    黔安王不知道还好说,祁寒又怎会不知道他的用意,这是故意给他难堪呢。

    不过赵立既然给了,那他没有理由不做。

    他率先冲黔安王点头,简短地说道:“在下祁寒。”

    傲慢的很,然后没了。

    跟祁寒不一样,黔安王自然也没想放过他,他笑着道:“你莫不就是宫里传得沸沸扬扬那个人?”

    祁寒差点吐了,这两人一个比一个会恶心自己,何况这皇上的玩笑还敢当面说?

    最后是始作俑者赵立解的围,他起身往外走,说是有些公事还没处理完,客气地让黔安王在这坐会儿。

    祁寒刚要跟着走,赵立朝他使眼色,“留着陪客人说说话。”

    这句话彻底帮祁寒坐实了那些沸沸扬扬的谣言。

    祁寒的心凉了半截儿,赵立这是把他往外推,给他机会让他重蹈覆辙。

    可是能怎么办,他只能照做。

    没了第三人在场,黔安王就变得不一样,嘴上也没放过祁寒,半讽刺地说:“你在这长生殿住的可真是不错。”

    祁寒还得迎合,“黔安王哪儿的话,我不是一直等着您吩咐吗?”

    黔安王毫不客气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瓷瓶,他递给祁寒,祁寒就快速地往袖兜揣。

    接着才问:“这是何物?”

    黔安王满脸藏不住的得意,很骄傲地说:“此药名为钩吻,可抑制心脏跳动,造成假死的现象,当然药量过重未及时救治也会真死。”

    【注1】

    “黔安王想让我如何做?”

    祁寒是聪明人,加上两人不是第一次合作,两人无需多言就知道彼此的意思。

    黔安王靠近祁寒低声说了什么,祁寒冲他点点头,“黔安王放心,我定会做到。”

    黔安王很满意,末了还嘱咐了一句:“我的眼线可不止一人,你别跟我玩花招。”

    他说完起身就走,“帮我跟皇上说一声,本王就先告退了。”

    “黔安王慢走。”

    祁寒想不到他单单只是来送个毒药,竟如此大费周章地跑到长生殿来,未免太明目张胆。

    赵立回来时就见祁寒坐着发愣,他故意给两人留了空间让他们商议,不管这三年赵世准备得多充分,对他来说都构不成任何的威胁,赵世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怕的不过是赵世借那个人之手来害他,这会让他肝肠寸断。

    显然那人是有这个打算的,那他就奉陪到底好了,反正这一世他们注定是无缘了。

    祁寒当天晚上就知道了黔安王安插在长生殿的另一位线人,是帮皇上验食的人。

    祁寒知道他,夏春跟他讲过。是原先那人调去了皇后的寝宫之后新进来的,也不久,就这个月的事。

    这地盘都还没混熟,黔安王就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真是不怕死。

    祁寒当着那人的面丢了一粒钩吻进去,那瓶里共三十粒,黔安王让祁寒每日下一粒在赵立的饭中,药量不大,只是时间长了就会有副作用了,比如复视、神经肌肉麻痹、呼吸困难等。

    祁寒并不知晓黔安王的全部计划,他只知道黔安王想借自己之手慢慢毒死赵立,当然方法很愚笨。

    晚上两人用膳,祁寒见赵立对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难得主动向他开口,“云峥,这参鸡汤能给我喝吗?”

    平日里很少沾油荤的祁寒主动要吃东西,赵立怎会不给,他让人连带着碗一起给他端过去,还取笑道:“知道自己瘦了?”

    祁寒也笑,看上去很开心,他说:“嗯,谢谢皇上。”

    自黔安王来过长生殿之后,祁寒每日用膳时总想着法子向赵立讨东西吃,赵立不明白了,除了让苏木苏方离开时他求过自己,就连三年前赵立放狠话要他的命,他都未向自己说一句软话。

    他每回还来不及深究,就被祁寒用其他话题岔开。

    但是他愿意吃东西,赵立也高兴,便由着他去了,甚至每晚猜祁寒要讨什么还成了赵立的一大娱乐。

    趁着花凋零之前,祁寒亲自下厨做了回鲜花饼给赵立吃。

    他送给赵立的第一枝玫瑰已经枯萎了,还立在青玉瓷瓶里没有扔,祁寒想他或许是忘了。

    长生殿前院都是一股玫瑰花香,赵立跟祁寒分坐石桌两旁,桌上备盏茶,一碟鲜花饼,对面便是两道的玫瑰花。

    一边赏花,一边吃花,赵立只觉自己的脑海里都充满了玫瑰花香。

    祁寒的手艺是真不错,赵立吃了足足三块儿,玫瑰花酱甜而不腻,入口又有余香,再品一口清茶,茶香跟花香就全都留在舌尖了。

    赵立没忍住直夸了祁寒好几句,祁寒想到什么,问了句,“那我明日多做些,让夏春送到皇后的寝宫去吧。”

    被点到名的夏春紧张的手都抓紧了。

    祁寒还在说,“我来宫里半年多了,还未拜见过皇后娘娘呢,是我失礼数了。”

    赵立不知这人怎么把话题会引到皇后身上,他也没回绝祁寒,只是吩咐夏春:“你明日送到长宁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