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赵世听完手下传来的消息,仰天大笑三声。赵立竟在第一关就遭了埋伏,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犹如天助。

    他想着让祁寒见识见识赵立要生不死的狼狈样,他讥笑一声,非常自负地说了自己计划,“总共九关,待他走完,没死也活不了了。”

    他又说:“祁寒,你痛快吗?本王可是帮你报了仇,你要如何感谢本王?”

    祁寒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他学着赵立那样说话,听起来毫无良心。“当然是用赵立的死来回报您啊。”

    “哦?”赵世有点感兴趣,“你想如何做?”

    第三十二章

    “若他能活到最后一关,让奴才来送他最后一程可以吗?”

    听见祁寒的答案,黔安王笑得更狂妄,他赏赐般的挥了挥手,“就给你这个机会!”

    祁寒这才笑了,他不紧不慢地跟在赵世身后。

    赵世带祁寒去的终点不是什么荒芜的树林,而是临时搭建的一处休息地,赵世已经开始迎接胜利坐在躺椅上悠闲的摇着。

    不时有人来跟他汇报进展,每来一次赵世的嘴角就弯得更深。

    祁寒看了眼四周,大概有几百精兵,硬驳肯定不行,那就只有智闯,他现在就等着赵立和刘志归来了。

    他上了马,从一旁的器架上选了最小型的一把刀握在手里,赵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幸灾乐祸道:“想不到你竟如此恨他入骨。”

    “是啊,恨之入骨。”

    祁寒在心里反笑,侵蚀进骨头里的感情谁知道是恨还是什么呢?

    约莫过了半刻钟,赵立跟刘志终于出现了。

    祁寒清晰地看见了他身上的伤口和血渍,连发型都乱了,有几缕头发垂落在鬓角两边,祁寒从没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而刘志比他更是有过之无不及,祁寒心下瞬间一紧。

    赵立则是看到祁寒站在对面的时候,心里的落空成了无底洞。虽然预想过很多次这样的结果,但他不是没有期待意外,意外祁寒会选择他。

    可现实没有。

    他拉了拉缰绳让马停住脚步,对着赵世说:“黔安王,你说这处地方动物多,怎么我跟大统领一样都没寻着呢?”

    “没寻着不说,还中了许多猎人的埋伏,你可有遇见?”

    赵世从摇椅上起来,连礼也不行了,他现在是胜券在握巴不得快点收网。

    “臣运气好没遇见,不过倒是没想到皇上在服用了一整月的钩吻之后,能走到这来,着实是超出臣的预料。”

    钩吻?什么钩吻?

    赵立下意识的看向祁寒,祁寒没回避他的目光,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

    一旁的赵世催促道:“祁寒,不是要报仇吗?还不动手?”

    “报什么仇?”赵立不敢相信,他说:“子声,你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

    而祁寒根本没听,他已经牵动缰绳朝赵立走了过去,步步紧逼,赵立的马开始向后退。

    终于到了祁寒预想的距离,祁寒才靠过去,赵立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祁寒眼睛里的东西他越发看不懂了。

    “钩吻是怎么回事?”

    祁寒麻木的摇摇头,“没事,都没事。”

    赵立疑惑,赵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骗他,那骗人的就只有祁寒。

    他身上看着狼狈,可那张脸看着依旧高傲,他问祁寒“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动手吧子声,”他逼祁寒也逼自己,“死在你手里我也是甘愿的。”

    祁寒瞬间落了泪,只有赵立瞧见了。

    赵立觉得这人有些无理,自己做了坏事怎么还有哭的道理?

    他不知祁寒也是如此想的,他想赵立说得对,死也是甘愿的,为他。

    他按照计划好那样说,“云峥,你愿意把后背交给我吗?”

    赵立的回答是直接牵动马调转了头,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的展现在了祁寒面前。

    刘志随着赵立一起调了头,祁寒回头看了眼黔安王,黔安王势在必得的冲他点点头,让他行动。

    祁寒收回视线,从怀里掏出他自己藏起来的短刀,两手各握一把,向上举起再用力往下,场面瞬间乱了起来,因为黔安王预想中的场面变了,随着祁寒那声嘶吼“走!”,载着赵立和刘志的两匹马霎时狂奔了起来。

    “来人!给我把他们拦下来!”赵世从躺椅上惊坐起,只能快速下命令,“给我放箭!快!”

    “来人!把祁寒给我抓起来!”

    一时箭飞满天,但都没有朝目标射中,而是虚虚落在空地上。

    有两人应声而出,把愣在马上面的祁寒抱了下来,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祁寒胸前已是满身鲜血,脸上也是,分不清源头是鼻孔还是嘴巴,或是都在流。

    祁寒憋了一月的身子在此刻轰然坍塌,他想这黔安王算得真准,不多不好刚好一个月。

    他恍惚间感觉有人抱住了他,那人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他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然后看到了记忆中的脸,他压下喉间的汹涌,很艰难地想勾起一个笑,最后都失败。

    他只能试图平静地说:“阿兄,别哭。”

    苏木苏方这下是一刻也忍不住了,苏木将人转给苏方抱着,接着驭上祁寒骑的那匹马,捡起马鞍上的短刀,拉动缰绳快速朝黔安王冲过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才是中计了的赵世无处可躲,后面的精兵已经彻底没了动作,他三年前想不明白的事如今也明白了,祁寒从始至终就未帮过他。

    或者是,祁寒从未站在赵立的对立面。

    但是来不及了……他明白的太晚了……

    苏木用短刀在赵世喉咙上划过一刀,接着挑断了他的手筋跟脚筋,整套动作就是眨眼间的功夫,全都是苏木的恨意。

    他不止恨赵世,他也恨皇上,也恨自己和苏方,恨每一个没保护好祁寒的人。

    祁寒那两刀扎在马屁股上,马受了惊,疯一般的向前跑,根本控制不住,差点就要跑出猎场之外。

    这跟赵立预料的结果完全不一样,在他的预想里,祁寒就算动了手,他到最后依然会护着祁寒。

    赵世的精兵全都被刘志控制住了,连赵世设下的圈套他跟刘志全都知道,伤势是演的,被中埋伏也是演的,他只是想试探祁寒见了这样的他到最后会不会心软,从始至终赵世都没在他的计划里。

    祁寒的决定同样也不在赵立的计划里……

    他特意将苏木苏方从无忧阁调回京,伪装在猎场里保护着祁寒。

    祁寒无论对不对他下手,他都是接受的,但不该是这样……

    他强硬的扯过缰绳调转了马奔跑的方向,他心里的不安正在扩大,这一月里祁寒的反常在此刻终于有了解释。

    赵立不敢再想下去,只希望苏木苏方能护好他,可当他赶回去,看见苏方抱着奄奄一息的祁寒时,他还是崩溃了。

    第三十三章

    黔安王反叛还意图刺杀皇上一事很快在京城里传了起来,朝廷中因为这事也闹得沸沸扬扬,可皇上本人却不见人影,主持大局的只有周世平。

    那日从猎场回来后,赵立守着祁寒寸步不离,御医在长生殿外排了好几十个,但没有一个人给出救治方案。

    赵立放下狠话,“要是治不好,御膳房的人谁都别想活着走出长生殿。”

    御医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听了这话差点没当场就去了。

    怎么可能没有办法?赵立不信这个邪。

    他把祁寒抱回来之后已经发过好几回脾气,夏春都吓到了,除了三年前祁寒走的时候,赵立很少发这样大的脾气了。

    赵立派苏木苏方去审过赵世,对方却说自己只给过祁寒钩吻,那药本是让祁寒下给赵立的,结果祁寒自己吃了。

    赵立把验食的人跟那马夫都抓了,那是他故意让赵世得逞的机会,不然就凭赵世那点伎俩,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插眼线。

    验食的人报了三十道菜名,赵立仔细回想,全都是祁寒每晚向自己索要去的菜品。

    他怒不可遏,当时他居然还在庆幸祁寒会主动向他讨东西了,哪知道自己的准许会害了他。

    悔恨充满了整个心脏,他气祁寒都躺床上了还要让他不好受。

    为祁寒问过好几次诊的张御医哆哆嗦嗦地向前,他跪在地上头也没抬起来,颤抖着说:“禀皇上,这钩吻确实是毒药,但是控制着量的话解毒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