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就是他们老板的。

    “嗐,周野想搞辆车来送你上学,找了一圈儿才找到我。正好我最近跟z城这边有点事情,就帮他过来接你。”付一伟说。

    “你真是不知道,周野真是比我亲爹还爹啊,明明求我帮忙的事儿,你看看他刚才,是求人的态度吗!”

    付一伟这就告上状了,周野斜了他一眼:“我没求你啊,是你求我给你帮忙的好吧。”

    “哎哟,行行行,我求你、求你!”付一伟嗤了一声。

    他们俩在前面拌嘴,夏鸢听得云里雾里,还是不太明白:“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报道?”

    “你说呢。”周野回过头去,黑眸里不满意得很明显,“要是我今天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找我?”

    他老早就想好要送她上学了,想着她说不定会自己开口找他帮忙,便一直没动声色。哪晓得夏鸢不仅什么都没说,就连报道的日子都是他自己打听来的。

    他只能自己忙活起来了。

    忙着忙着,他又突然想到,夏鸢一直临到跟前了都不吭声,难道是想跟他玩儿不辞而别那一套?

    周野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把人拉到跟前来揍一顿。

    他其实一早就在客运站等着了,看着她和白光遇那家伙从车上下来,又看着两人在路口拉拉扯扯,周野一股子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等白光遇走了,他本来是还想再晾夏鸢一会儿的,哪晓得那黑车司机临时出场,扰乱了他的计划。

    刚才夏鸢那无助惊慌的神情让周野心疼得不行,到头来他赌得这口气也不晓得是在惩罚夏鸢还是惩罚他自己。

    周野所有的计划与安排全都是默默进行的,夏鸢完全不知情。

    直到现在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她才知道原来他这两天的忙碌、早上没来送行,全都是为了送她上学。

    他知道她第一次独自到这么远的地方,会不安,会害怕,所以特意来陪她。

    想清楚这些,夏鸢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感动是最多的,但除了感动,周野回头来看她的眼神也让她觉得愧疚与自责。

    “对不起。”夏鸢说,“前天见面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不、不如一会儿我请你们吃饭,好不好?”

    周野对吃饭不感兴趣,轻哼一声,转回头去了。

    付一伟闻言倒是很兴奋:“好啊好啊!你不知道周野这小子多抠,中午就给我买了一个白面包,我都没吃饱!一会儿咱们吃火锅去呀!”

    周野不吭声就算是默认。

    夏鸢便点点头,“可以。”

    从客运站到z大大约需要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周野困得很,将靠背往后放了些,瘫靠着闭目养神。

    他四肢很长,副驾驶前头没有多余能给他伸直腿的空间,变换了几个姿势都不太舒服。

    周野正恼火地要坐起来,搭在座椅旁的右手忽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

    周野一顿。

    后视镜里,夏鸢贴坐在车门旁边,大半个身子都倾向了周野的座椅。

    奈何靠背太高,她看不见周野。

    周野看见她侧脸上小心翼翼的神情,黑眸里浮躁不耐的情绪忽然就软了下来。

    夏鸢抓着他的小指和无名指,掌心温温淡淡的柔软是那样令人心软。

    不知道周野是不是睡着了,他没有挣开她的手。

    夏鸢轻轻将额头贴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眼睛。

    客车颠簸了八个小时,夏鸢很累,但她不敢睡。

    明明白光遇也在,可夏鸢就是不敢让自己真正地合上眼睛。

    但现在她前面就是周野,牵着他的两根手指,夏鸢心里便被填满得没有缝隙。

    只要有他在,她心里就是踏实的。

    良久,车内鸦雀无声。

    夏鸢睡着了。

    周野悄悄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

    他眼角噙着极淡的笑意。

    旁边的付一伟没有察觉。

    此时此刻,再没有什么能比她对自己的依赖更让他觉得愉悦的了。

    窗外是z城繁华陌生的街景,而夏鸢记忆中关于这里的第一份美好,来自周野。

    是他在梦里仍然牵着她的手。

    温暖。

    踏实。

    -

    z大很大,比夏鸢想象的要大很多。

    付一伟的车只能停在大门前的停车场,周野带着夏鸢进去。

    周野已经提前来这里踩过点了,一路上轻车熟路地带着夏鸢填了登记表,领了宿舍钥匙,又扛着她的大包小包去了宿舍。

    夏鸢的宿舍在东区,离大门有些远。

    她想自己拿点东西帮周野减负,但周野完全没让她动手。

    他一只手就能将她的东西全都拎起,另一只手还要牵着夏鸢。

    “说真的,我觉得上学可比拎这些东西累多了,你要让我现在替你去上两堂课我肯定不干,我宁愿背着你去跑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