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一点夏鸢并不感到意外。

    她以为是他的老板赏识他的能力, 但事实却和她想象的略有出入。

    s市和z城离得不远,但来回也需要五六个小时。

    周野每个周五晚上回来,周天晚上再走。

    连着几个星期,他都会回来待上三天。

    夏鸢有时看着他披星戴月地赶回来,进家门时风尘仆仆的模样总会让她不忍, 她曾劝过他,如果工作忙的话, 可以不用回得这么勤快。

    她现在已经不会那么惴惴不安了。

    但周野不肯。

    他既然都已经将夏鸢安置在外面了,自然是恨不得天天都回的。

    一周只回一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夏鸢劝不动他, 除了心疼之外,多数还是感动的。

    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让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爱。

    她辞掉了家教的工作,专心在补习班里做代课老师。

    虽然下班晚了一点,但收入是很可观的。

    周野不想让她辛苦, 但看她干得开心,便也不多加干涉。

    他遵守着自己的承诺,在家的时候总是乖乖地睡在书房。

    总归只要每天醒来和睡前都能见到夏鸢, 再拥有一段和她温存的时光,他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很快就到了五一假期。

    那会儿五一还有七天长假,周野打了电话来说要提前回来, 夏鸢一下了课便立刻回家准备。

    她买了一堆菜,打算好好露一手。

    将汤炖在炉子上的时候,夏鸢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会儿周野还没出发,但他说快了。

    夏鸢算着时间, 差不多汤炖好,就可以开始烧菜了,中途她再没给周野打过电话,怕他在路上,影响他开车。

    那时候才五点过一刻。

    八点半的时候,厨房里排骨汤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夏鸢收起备课本,给周野发了条短信,问他到哪了,她要开始烧菜了。

    等了一会,周野没回复过来,她便干脆放下手机,挽起头发下厨去了。

    她准备了五菜一汤,都是平时周野喜欢吃的。

    他说喜欢家里有烟火气,所以自从搬过来,他们就很少出去吃,通常都是夏鸢在厨房做饭,周野打打下手。

    他闲不住,总爱拿葱段蔫掉的尾巴和没扒皮的毛豆逗一逗夏鸢,两个人闹起来,都能把厨房给掀了。

    夏鸢一边做饭脑子里一边想起过往的欢乐,唇角止不住上扬。

    九点二十,饭菜上桌。

    周野还没回来。

    夏鸢洗了手去看手机,九点钟的时候他回复了一条:

    【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到家】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夏鸢心里还没有那么失落。

    因为他说‘晚点到家’,那个家字熨帖着夏鸢的心脏,很暖。

    她想,反正都已经这个点了,那晚餐干脆就当成夜宵好了。

    于是夏鸢回:【路上注意安全】

    回复完,夏鸢去洗澡。

    洗完出来已经十点了。

    吹干头发,她随手拿了一本书到沙发上。

    电视里没什么好看的内容,叽叽喳喳的综艺节目也很吵人,夏鸢干脆关了声音,只让一些光影提醒自己不要睡着。

    手旁的书本翻了几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困了,夏鸢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房间里,床头柜上被静了音的手机无声地亮起、暗下、再亮起,如此往复循环了两分钟,屏幕熄灭。

    再无动静。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将夏鸢从瞌睡中吵醒,她猛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电视频道切换到午夜剧场开始播放老电影。

    周野还没回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路况肯定不好,夏鸢想着给周野打个电话,问一下要是他还没出发,干脆等明天一大早再回来好了。

    她回房间拿起手机,看见果然有两条来自周野的未接来电,她想也没想,立刻回拨了回去。

    等待音持续了大概三十秒,电话被人接起。

    夏鸢的声音总是带着软糯的清甜,即使在这样的深夜也依旧温柔,“周野,你回来了吗……”

    她的话音被一阵嘈杂的音乐掩盖,对面的人只听见了前两个字。

    娇滴滴的女生恍惚唤起了夏鸢脑海里的某段记忆,但她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听见过。

    “你找周野呀,他不在,洗澡去了。”

    窗外有雷电经过,紫白色的闪电划过天际,无声地照亮了夏鸢苍白的脸。

    等了许久,雷声久久未曾出现。

    电话对面的人“喂?”了几声,很快失去了耐性,嘟囔着什么挂了电话。

    轰隆——

    沉闷的雷声姗姗来迟。

    -

    之后的一整夜都在下雨,一直到五点多,天空泛起了微微的鱼肚白,雨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