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最后一句,将军迈出去的腿一顿,迟疑了一下:“如何?”

    “就比如现在,她遇了事,你上赶着凑过去人家不一定记着你的好。你得等着,等她需要你,你再过去救。”

    万玉深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有那么一丝道理,问:“管用?”

    “你信我,”那人说,“人心都是有依赖的,你多赶上几次,还怕她心里不想着你?”

    万玉深背着手,垂着眼,如一尊英俊的雕塑般,安静思考了片刻,觉得确实有理。

    “多谢傅兄,我记下了。只是这次我先……”

    将军话音未落,抬头时忽然顿住。

    就在他聆听教诲的这一时片刻里,有人堂而皇之地走到谷雨面前,温柔地递出手帕。

    傅千引:“……”

    万玉深:“……”

    第22章 行刺

    傅千引躲在阴影里都能感受到将军冰凉的视线,像刀锋一样冷冷地从他脸上扫过。傅千引低低咳了一声,讪笑道:“想不到我们小谷子在京城这么有人缘,哈哈,哈。”

    万玉深淡笑道:“叫谁呢?”

    傅千引一哽,凄凉地承受了这无妄之灾,心说不就是支错招了吗,叫都不让叫了!

    万玉深不再多言,直接走了过去。

    谷雨在酒泼下来的时候躲了躲,可她旁边刚好有人,这一挡就没躲开,从前襟到腰间,泼了个姹紫嫣红。

    她是真的喜欢这身裙子,用的料又都是难清洗的,就算洗过也再难恢复原样,谷雨的心头火蹭地冒了起来。

    长月沉了脸,不悦地看着端酒杯的姑娘。

    那姑娘一时也有些慌,四下看了看,方才她明明端得很稳,好像是谁碰了她的手肘。

    贺芸芸在万玉深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看着谷雨就觉得她一定用了什么手段,横竖不顺眼。这会儿毁了她的裙子,心里的气儿才顺下来。

    “哟——这泼得倒是别致。”

    谷雨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看她是一点也不念旧情了,于是自己也不再忍耐,似笑非笑道:“要不给你也来一个?”

    贺芸芸柳眉一竖,张嘴就想还回去,谷雨也不甘示弱地看着她。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插进来:“擦擦吧。”

    谷雨眼前递来一条素白的帕子,熏着皇家的檀木香,浅淡地绕在鼻尖。托着帕子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齐整,像个温文的读书人。她顺着看过去,撞见萧长衾的笑脸,一时有些怔忪。

    可真是男大十八变啊,谷雨有些遗憾地想,可惜再也戳不着萧长衾的肉脸了。

    长月道:“接下吧小雨,把手脸擦擦,我带你去换衣服。”

    谷雨回过神,“唔”了一声接过帕子,道了谢。

    萧长衾温和的视线始终在她脸上,即使对方一身狼狈也毫无异色,也没见太子威严,笑的时候依稀仍是小时候那个好揉捏的面团样子。

    “好久不见,过得好吗?川兄也好吧?”

    谷雨点头:“挺……”

    “——前些日子刚见过兄长,他很好。”

    万玉深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越过人群,站在谷雨边上,不引人注意地捏住她的手腕,安抚地揉了揉,朝萧长衾微微一笑:“太子殿下。”

    萧长衾扬眉笑道:“阿玉。”

    谷雨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不知怎么的,觉得眼前这场景颇为熟悉。

    太子和将军平静对视,似乎有看不清的暗流涌动,谷雨别扭地动了动手腕,却被万玉深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萧长衾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眼角弯起:“我在东宫两耳不闻窗外事,竟不知你已娶妻,娶的还是小雨。”

    万玉深淡道:“俗事罢了,太子殿下勤读要紧。”

    萧长衾叹了口气,眼神扫过谷雨暗中用劲的手,缅怀似的道:“世事当真难料,想当年……”

    谷雨挣动的手忽然一顿,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了端倪。她猛地四下看了一圈,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场景眼熟。

    果然,萧长衾接着道:“我问你可喜欢小雨,你斩钉截铁地说……”

    不。

    别说!

    “……你怎会喜欢她。”

    谷雨眼前一花,脸腾地熟了。

    之所以眼熟,是因为当年万玉深当众拒绝她时,正是对着萧长衾说的。而她和一众姐妹躲在树丛后边,听得清清楚楚。

    时隔多年,这一幕仿佛再次重演,贺芸芸当即嗤笑出声:“殿下说的不错,我也记着呢。”

    谷雨站在人群中间,衣襟上滴着酒水,脸颊上也溅上几滴,她狼狈地低下头,又把当年的羞辱感重温了一遍。

    万玉深皱起眉。

    他记得自己年少无知时是说过这句话,可是……

    谷雨实在忍不下去,猛地甩开万玉深的手,转身大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