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楠装聋作哑,侧偏着脖子等爱抚。

    “我以后叫你温楠?”

    依旧不应声。

    沈驰觉察到小团子只想要摸摸不想认名字的占便宜心理,又将手收了回去,然后站起往旁边走了几步,隔了段距离再对温楠做出了一个抚摸的姿势。

    “温楠,来。”

    温楠:“……”

    如果猫的脸能做到和人类一样松弛有度,沈驰一定能看到温楠抽搐不止的嘴角。

    见小家伙自顾自地舔起爪子来,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回应,沈驰想了想,唤道:“温小楠,过来。”

    温楠舔爪的动作一顿,脑门上挂满了黑线。

    他后腿一蹬,跃上沙发壁,再轻巧地跳到了沈驰的肩膀上,粉嫩的肉垫直接拍了过去。

    温小楠是什么鬼。

    论资历我是你前辈,论年龄我是你哥。

    没大没小的。

    沈驰没动,怕温楠摔了下来,他伸手将乱晃的小爪子轻轻按了下去,只当小团子愿意理会自己,心情颇佳地又叫了一声:“温小楠?”

    温楠觉得大概是一个多月没看见那片广袤、冰冷的星空,自己的心也跟着软了不少,当他瞄见沈驰嘴角扬起一个微末的弧度时,居然会不忍心给对方泼冷水。

    也许是常年不笑的人,笑起来就有这么一种魔力,让人无法抗拒。

    温楠心中复杂一闪而过,最终无奈地喵呜了一声。

    看在那碗面的份上,随你吧。

    沈驰这才腾出功夫解决自己那碗面,不过耽误了这么一阵子,碗里的面都凝成了疙瘩,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但沈驰却像是没什么反应,几下吃完,将碗端去了厨房。

    眼睁睁看着沈驰将那一团红油面无表情吞下去的温楠也是:“……”

    怎一个服字了得。

    温楠属于无辣不欢的那一类,但他的身体却吃不得辣,每次吃了都能上腹下泻个半天,不过年轻时的温楠属于典型的记吃不记打,痛苦之后,每天依旧乐此不疲地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后来怕耽误战事才慢慢改掉了这样的恶习。

    做人时吃不得辣,当猫后更是一点辣都沾不了,羡慕归羡慕,但那一口冷凝的油吃下去,再能忍的人估计也不见得能好。

    当沈驰回到大厅的时候,温楠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通红的嘴唇。

    放在将军大人万年冰封的脸上,略显妖娆。

    沈驰坐到温楠的旁边,见小家伙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嘴,问:“怎么?”

    温楠甩了甩尾巴,纯真无辜地回视。

    没事没事。

    只是略有些想笑。

    第19章 【重修】

    虽然不知道温楠心里想的什么,但看小家伙一副好以整暇的样子,沈驰还是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男人抬起了手,指尖轻触嘴唇,眉宇轻蹙,像是处于困惑之中,看着这样不同寻常的沈驰,温楠不禁乐了。

    “喵~”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

    叫声里的甜度不减反增,这其中代表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驰瞥了温楠一眼,毫无征兆地箭步一跨,眨眼间来到了沙发前,将欲要逃跑的小团子一把抱在怀里。

    温楠惊了一下,反射性蹬腿要跑,两只毛绒绒的前爪却被沈驰一把握住,直接将小团子翻了个身,露出软软的白肚皮。

    腹部是动物最柔软的部位之一,除非是自己信赖的存在,否则动物们不会轻易将肚皮露在其他生物的面前。

    变成了猫的温楠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禁锢着他的双手就像铜墙铁壁一样不可撼动,温楠几次挣脱都没有挣脱开,反而瞄见了将军大人愈发面无表情的脸。

    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温楠猫识时务为俊杰,讨好地冲男人喵呜了一声。

    声音软绵目光澄澈,将一个无辜柔软天真的团子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将军大人意志如山,没有被轻易动摇,脸上如死水般波澜无痕:“刚才在想什么?”

    温楠眼也不眨。

    “喵。”

    什么也没想,相信我。

    “嗯,是不是在笑我?”

    “喵~”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笑我什么?”

    “喵呜喵呜~”

    不不不真的没笑你,你看我诚挚的眼神。

    然而任由温楠怎么挤眉弄眼,我们的将军大人就是不为所动,目光反倒变得格外深邃,好半天后,才在温楠眨得酸胀的猫眼里破了功。

    男人松开握住温楠的一只手,作拳抵在了嘴边,将头扭开。

    “噗呲。”

    温楠:"......"

    你刚才是笑了吧。

    绝对是笑了吧。

    别掩饰我看到你嘴角的弧度了。

    所以你刚才那么严肃只是因为想逗猫。

    你怕不是找挠哦?!

    好在将军大人察觉危机的本能尚在,立马松开了猫闪去旁边,成功避开了再被温楠糊上一爪子的危险。

    温楠早已经翻身跃起,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沈驰的脸,帝国将军轻咳一声,向来横冲直撞的战场杀神难得有了种策略性后退的冲动。

    一人一猫对视了好几秒,沈驰突然笑了一声。

    温楠也似是觉得好笑,也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x)还能被人闹得恼怒。

    他慢慢蹲在沙发上,小脑袋微抬,邀请似的,对着沈驰扬了扬下巴。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真正的主帅就要考虑现状和现有条件,抛开主观成见以达到对自己有利的目标。

    所以......

    “喵,喵呜,喵。”

    不闹了,快过来,毛给你摸(给我摸毛)。

    至于会不会有羞耻感——

    摸毛挺舒服的为什么要拒绝?

    人给猫摸毛不是挺正常的吗?

    沈小子你还愣在那干嘛,还不快过来给哥摸毛?

    本该听不懂小团子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沈驰在此刻似乎知道了温楠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走到沙发边,然后坐了下来,两只手小心地将这个柔软的小团子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全程都很顺利,没有遭到小家伙的拒绝,也没有遭到小家伙的突然袭击。团子仿佛读懂了沈将军复杂的心情,扬起小脑袋看他,很是鼓励的眼神。

    沈驰由此看到了小团子那双祖母绿的眼睛。

    那是一种十分瑰丽的色泽,剔透而纯粹,万千光点在其中轻轻律动,仿若一片浩瀚璀璨的星云。

    让人一不小心,就那样陷了进去。

    沈驰收回视线,布满硬茧的掌腹拂过小团子柔软的皮毛,温楠舒服地喵呜了一声,将脸颊边的毛送入沈驰掌心。

    往摸这,比较舒服。

    沈驰也顺势挠了一下小团子凑过来的地方。

    温楠被摸得挺舒服的,眯起眼,喉咙里甚至哼起了浅浅的呼噜声,对沈将军的成见也有了一点改观。

    小团子彻底软成了一滩水,软软绵绵地瘫在沈驰的大腿上,毛发接触的地方逐渐变得热乎乎的,比羊绒毯子还暖和。

    同样的事对沈驰来说,一部分是稀奇,更多的则是一种想不通。

    大概有多少年了?

    五年了。

    当无法接受的事情摆在面前时,人们有一种说法:‘从那一刻起,天都塌了’。

    对沈驰而言,过犹不及。

    因为他的接受能力很强,所以能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往往都带着钻心一击,剖开那层腐烂的伤口,鲜血淋漓。

    ——自那个人不告而别之后,五年的时间,沈驰再没有过活着的感觉。

    抚摸的力度轻了下来,温楠疑惑地抬起了头,看到了沈驰怔怔出神的模样。

    到温楠、沈驰如今这个地位,经历的事情多了,遇到的挫折多了,面对的陷阱多了,需要和敌人斗智斗勇,需要和‘自己人’虚以委蛇,每踏一步都要经过内心的千斟万酌,磋磨和洗礼之后,真正的情绪已经不会再轻易显露。

    而公众看到的,往往都是他们修饰过的模样,比如温楠的冷静庄严,比如沈驰的肃穆沉着。

    符合他们现有的身份,符合公众对他们的期望,符合能让他们更方便做事的标榜线。

    所以温楠不意外私底下的沈驰会有另外一面,他只是意外这样的沈驰。

    仿佛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眼眶红通通的,下一秒就会有水雾从里面漫出。

    像个孩子一样迷茫无助。

    泪水没有从沈驰的眼睛里落下来,男人已经将温楠抱到了一边,然后整个人站了起来,径直走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