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和他道个谢。”林见鹿之前有些膨胀,这时候被林深深戳漏了气,也明白过来。

    “你是非去不可吗?”

    “是。”

    “要是一去不回呢?”

    “你好好照顾自己。”林见鹿摸了摸林深深的头。

    “滚吧滚吧臭男人都是见色忘义的东西!”

    林深深撇开他的手,见林见鹿无措又有些愧疚的样子,便也消了些气。

    “你都带了些什么,有没有伤药,防身东西带了吗?”

    “都有。”

    “多准备些,我在这等着你回来。”

    “好。”

    “诸事小心。”林深深看着林见鹿的背影,虽有些不舍,终究没说什么。

    没有遇见林见鹿的时候,不也过来了?

    只是,终究还是孤身一人。

    且肩负重担,和林见鹿这种能轻易尥蹶子的自由人不一样。

    想想还有些羡慕呢。

    林见鹿悄无声息消失在营地,其他人问起,林深深只说是完成一项秘密任务去了。

    至于林见鹿到底会去哪里,林深深也不知道。

    林见鹿每隔五百米就做一个记号,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好为后人留下血的教训。

    林见鹿很快就发现,有个东西跟着自己。

    每次回头都没发现。

    直到他仔细观察,发现了一棵树。

    虽然它每次都换了姿势,装成不同的树,然而它不能变换自己叶子的颜色和形状,即使被林见鹿盯了半天,也一副镇定的样子。

    “我看见你了。”

    “出来吧。”

    跟踪林见鹿的树发现自己的确被林见鹿锁定了,抖了抖叶子,拔起树根,用树枝叉着腰,俯视着林见鹿,十分倨傲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魏珣在哪里啊?”

    树还是一副倨傲的样子,扬了林见鹿一头土灰。

    “树哥,带我去找他怎么样?”

    林见鹿先前也见过这棵树,不知道它私下里是这个样子,明明在魏珣面前超乖的。

    树又扬了林见鹿一头土灰。为了救这个人,魏珣不知道损失了多少血,他已经不算是正常人类,类似于精灵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元素类生物,损失的是最原始的血液,是生命,就算血液能补回来,那些失去的精华也回不来了。

    更可气的是,林见鹿现在本质上还是人类,只不过与植物有些亲和力,也许寿数会长一些,仍远远赶不上魏珣。

    林见鹿的存在,于魏珣来说,就是一个包袱。

    树本来想着守着林见鹿老死也就算了,没想到他这么不安分,还想找上去。

    林见鹿发现树不搭理他,僵持久久,直接凭着直觉开始盲目找寻。

    树肩负着保护林见鹿的重任,还是不情不愿跟上了。

    林见鹿遇见过不少危险,不止来自于那些凶猛的野兽,也有人类。当威胁不至于使林见鹿重伤的时候,树就袖手旁观,真正危急关头,树便从地上蹦起来抓着林见鹿就跑,日子久了,一人一树也培养出一些革命友谊。

    树带着林见鹿逃跑的次数越来越少,也会默默感叹,林见鹿确实成长起来了。

    它也没发现自己思考问题越来越灵活,整个树越来越沉稳,看林见鹿都是一副看晚辈的样子。

    林见鹿在一群高树外驻足。

    魏珣当时建木屋的时候,周围也有一样的树。

    那处木屋,魏珣离开后林见鹿去过几次,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

    近乡情怯大抵如此。

    林见鹿连去林子里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他已经不怕黑了,他也知道讲卫生了,魏珣教的东西他都学会了,还有机会新学些什么吗?

    树在不远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魏珣骑着一只鹿,看着林见鹿远去的背影。

    好感度满了。

    林见鹿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我不能丢下深深,也不想再给魏珣平添麻烦,那些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人,无比憎恨魏珣。

    他们大多不认识魏珣,只知道是末世的创造者,总有一天会把名字和人对上。

    魏珣不合群,不适合蹲在人群里泯然众人。

    而林见鹿…没办法放下一切追随而去。

    这样想,好像距离如天堑。

    他就在这里啊……

    魂牵梦萦,熟悉的气息。

    林见鹿走了很远很远,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只高大的九色鹿,像神话传说里的异兽,闪闪发光。

    长发及腰的魏珣一身浅绿色长袍坐在鹿背上,那些电影里的精灵王,远远比不过他眉目如画气质出尘,空谷有些寂静,湖水清晰倒映出魏珣的样子。

    这一刻足以让林见鹿屏息。

    “若有来生……愿如微尘。”

    不离君侧,与光同行。

    林见鹿挥了挥手,消失在魏珣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