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衣甜甜地答应了一声,就出了院子对几个小管事吩咐一番。

    不到片刻,便来了五六个丫鬟站在了燕开庭面前,燕开庭挨个儿敲了敲,笑着道:“不错不错,快去吧。”

    随后,那几名丫鬟便在蝶衣的带领下,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燕开庭地厢房内,跪在了付明轩所躺着的红木雕花床边。

    大约是酒劲太猛,付明轩是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燕开庭在院子里等着看好戏,就在这时,一个小侍童跑了进来,跪在了他面前:“爷,孟管事求见!”

    “哦?快叫他进来吧。”

    小侍童跑到院门外唤了一声,孟尔雅就走了进来。

    只见她瘦小的身子却穿着大管事的独特开襟阔袖袍子,整个人就像在衣服里荡来荡去。

    燕开庭微微皱眉,道:“你怕是我燕府没钱了么,还不去做一套合身一点儿的来穿。”

    孟尔雅笑着回道:“府主,不碍事,省得麻烦。”

    一旁的若澜也帮腔道:“孟管事天天里里外外地忙,一个人做两人地差事儿,哪里还有时间去管这穿着。”

    燕开庭点了点头,对着若澜道:“那你今儿个就帮孟管事去定做一套,选最好的料子。”

    “哎!”若澜柔声答应,便退到了一旁,吩咐下人给孟尔雅端把座椅过来。

    孟尔雅坐在燕开庭面前,拿出一本名册,递给燕开庭,道:“府主,这是经过一系列人事调动之后,匠府里现存的人员和个人员的就职情况。”

    燕开庭拿着那本厚厚名册翻了翻,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是问到:“洛匠师的工钱还是和以往一样多吧?”

    燕开庭口中的洛匠师就是老匠师中的领头人物,以往都是和胡东来为一派。

    “是的,工钱并未增减。”

    “哼”燕开庭冷哼一声,问道:“那我怎么听说,他有点想罢工的意图呢?”

    孟尔雅微叹一声,道:“还不是因为……”孟尔雅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燕开庭杀了胡东来一事,虽然在燕府内已是众所周知,但是却没有一人提过,所有人都想约定好了一般,噤若寒蝉。

    “但说无妨。”

    燕开庭小饮了一口热茶。

    孟尔雅深吸一口气,道:“据说是因为您杀了胡管事,让他们寒了心……”

    “寒心?”

    要说是因为燕开庭杀了他们在燕府内的推举的重要人物,让他们顿时好事落空而罢工,燕开庭还能理解,但是要说燕开庭让他们寒了心,燕开庭不禁冷笑,他们哪里来的心?

    “为何有如此说法?”

    这一问,孟尔雅顿时就不说话了,低下头去,两手玩弄着衣角。

    “我叫你当大管事,是叫你在这里扭捏作态给我看的吗?”燕开庭的话可谓毫不客气,孟尔雅呼地抬起头来,脸色一红,一句话脱口而出。

    “他们说你连自己亲兄弟都能杀,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说完这句话,孟尔雅微微一愣,赶忙俯下身子,跪在了燕开庭面前。

    燕开庭脸色却是不变,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

    孟尔雅抬起头来,疑惑地望向他。

    燕开庭神色冰冷,道:“既然他们这样看我,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你今日便去匠府通报一声,一人罢工,我便当即辞退,煽动大众罢工,那就不是辞退那么简单了。”

    孟尔雅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那万一,那些老匠师们都要罢工怎么办?”

    燕开庭大笑几声,道:“都从我这里走了,以他们现在的手艺,还能找到哪些个好去处去,往日里不过是见我还顾念情分,就在府里兴风作浪,反正如今我在他们心中已经是个无情杀戮之人,那便由他们去好了。”

    孟尔雅躬身向燕开庭行了一礼,就拿着册子退了下去。

    就在这时,燕开庭的厢房内传来付明轩的一声惊叫。

    随即一道剑光直直向燕开庭飞来,燕开庭推开一众侍从,自己哈哈大笑就向前跑去,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府主形象。

    而在后面,只见付明轩手持长剑从厢房里冲了出来,眼神盯着燕开庭的背影,就欲冒出火来。

    黑暗,无尽的黑暗。

    茫茫一片之中,除却这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一丝浓郁的朱红,从最深处渗了出来,就是像烧焦的肌肤上流出的一缕鲜血,红黑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团火焰,就向人袭来。

    “啊!”

    萧明华从梦里惊醒,不断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师兄……”

    站在萧明华所睡的这间厢房里,沈伯严负手而立与窗前,在萧明华从梦中惊醒之后,转过身来望着她。

    “是谁人叫你们去招惹白秋亭的?”

    沈伯严神色冰冷,眼中仿佛有着和萧明华梦里一般的黑暗。

    “师兄,我……没有。”

    “没有?”沈伯严冷哼了一声,道:“你与郝凌云两人相互配合,在玉京叶塘园里围剿白秋亭,你以为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