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次事件过了一周左右,我才联系到了老家。

    姥姥没了。

    他们说,出事之前姥姥天天看新闻,还和他们唠嗑说她孙女去美国采访去了,出事那天直到去世,她担心的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说,孙女就是她的根,根没了,怎麽活下去啊。

    我从美国赶回去的时候,只见到了姥姥的骨灰,亲戚说不能放太久。

    而我为了从美国回到家,花了七个多月,轰炸那天,我被炸伤,在医院就呆了半年。

    姥姥说,她希望我出人头地。

    我好像一下子没了动力了。

    后来,勉勉强强从北外毕业,机缘巧合被一家知名杂志社招走志愿做了一名战地记者。

    然后,落下了一身的后遗症。

    我想,生活真会和我开玩笑。

    4、

    09年。

    我被派去新加坡wcg亚锦赛做采访。

    在赛区对面的咖啡厅里遇见了沈恬,她没认出我。

    后来,再次相遇,却是因为叶熙。

    叶熙走的时候30岁。

    那么年轻。

    我站在他的墓碑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是我第一个认真喜欢过的人。

    他病的很痛苦的时候曾和我说,人生在世,就是修行苦难。

    他看的比我透彻。

    而我,因为后遗症辞了记者职位,开始随便写点东西。

    有时候我问自己,梦想是什麽。

    我答不出来。

    我没了之前新闻记者的梦想,我只想随遇而安一点,然后找个人就嫁了。

    叶熙离开后的两年,我还和沈恬一直用邮件联系,她做了一名心理医生,经常会和我聊一些事情。

    后来我重回新闻界,她说,2001年的夏衍又回来了。

    我笑的很开心。

    我想,夏衍回来了。

    5、

    我开始做一些文事编辑工作,自得其乐。

    直到,那一天。

    同事因为有事拜托我帮她采访一个银行家,不好推拒。

    那时我距离上次采访已经过了四年有余了。

    我熬夜准备稿子,查遍很多资料去了解这个银行家。

    景胥宁。

    而我那一次并没有见到他,当时已是九月的天气,我被前台挡在门口,后来没办法,我就去地下停车场等,仍是没有等到。

    为了采访他,我在他公司门口守了有一个月。

    而真正见到他,却是在一家残疾儿童收容院里。

    我看到他盘腿坐在地上,被一圈小朋友围在中心,听他讲故事,然后会听到很多一阵一阵的笑声。

    他的笑声很爽朗,嗓音低沉醇厚,很好听。

    我站在他身后,忘记了自己来干什么,跟着小朋友一起笑出声来。

    然后,便看见他和小朋友说了句什麽,开始站起来,转身,接着,和我对视。

    他慢慢向我走过来,而我有些发愣,不知该走该留。

    他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几秒,突然笑了笑,“夏小姐,想问我什麽?”

    我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痴傻形容,连我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阿?”

    他微微低头,慢慢说:“你不是要采访我?”

    “噢。”我真想煽自己一巴掌,这个时候怎么这么没主意了,然后我便听见他说:“去车里,给你五分钟。”

    话音刚落,便越过我大步离开。

    那次之后,我又隔了半个月才再次遇见他,还是在收容院里,又听见他爽朗的笑声。

    他回头,似乎很意外见到我。

    我们坐在一家咖啡厅里,他喝了半杯才开始和我说话,而我早已如针坐毡。

    “夏小姐,今年二十八岁。”他说。

    我嗯了一声,便听到他又问:“有男朋友?”之后又轻抿了口咖啡,想了想又说:“不方便说也罢。”

    我没懂他什麽意思,只好又点头,“没。”

    他眼里闪过一丝蹙狭的光,“喝咖啡吧,再不喝就凉了。”

    整个过程,我都是稀里糊涂。

    直到一周后,我接到他的电话。

    接下来似乎所有的事都顺理成章了,他开始偶尔打电话约我出去随便聊聊,往往不超过半个小时就离开,或者让我做他的女伴陪他出席一些晚会,当然这有利于我的采访,可以得到各种小道消息,而这种机会并不是每个记者都有的。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的我特别不喜欢这样,而现在,似乎习惯跟在他后头,听他说话,看他笑。

    他有时候笑的玩世不恭,有时候又严肃的吓人,不动声色的盯着你的眼神都会让你颤抖,深藏不漏。

    6、

    这样的关系维持了半年。

    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是他女朋友。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简单,他是我要采访的对象。

    几月前他给我的那个五分钟的时间,他抽了一根烟,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