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海禅师显然一窒, 似乎没料到她居然真的知道自己是谁, 这下便有些严肃道:“你怎知老夫是谁?”

    江有义心情不好,跟着语气也有点差:“您老是不是年纪大了有些健忘,上回在那樱花林秘境之中,我还说呢,这世上有你这样修为的人不过两个老祖, 一个是我师祖净明, 一个便是那永慈寺的前任方丈大师——元海禅师。反正那俩老祖世人都知道已经飞升了, 但其实有一个人啊, 他为了能与妖族的长老长相厮守,竟然假意飞升,使了一招瞒天过海……真真是好本事!”

    她的目光瞄了元海禅师一眼,只可惜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都说到这份上了,略带挑衅道:“老祖说我猜的有没有道理呀?”

    “贼丫头,你找死!”元海禅师几乎被她气得咬牙切齿,但看在儿子的份上,硬生生忍了将她脑袋拧下来的冲动。

    呵,算是默认了呢!

    江有义这一番话倒是自觉占了上风,心情稍微好了点:“老祖若要动手,还是得想想清楚,你看我连你的身份和经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别的你不知道的,我说不定也知道个一二,想来我活着还算有价值的对吧?”

    元海禅师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羽道灵,说道:“你那师叔跟的太紧,老夫需得甩开他,过会儿再与你算账。”

    说罢,一手掐了个法诀,脚下的乌木棍金光暴涨,嗖地一声跟上了发动机似的飞了出去。

    而另一个方向又出现了一个带着江有义御空飞行的元海禅师,正以原来的速度前行。

    羽道灵不疑有他,全速追了上去,过了半个时辰,才发觉有些许不对劲,前面那二人总是一个姿势,从头到尾都未变过。

    那老者他不敢说,单说江有义,每次带她长途御剑,她都不太老实动来动去,嘴巴也是不停。

    前面那个女孩如此安静,这不太像她。

    羽道灵心中一凛,蓦然想到了分神术!

    他一时托大,没有想到这老者竟然用分神术将他引入另一个方位。

    羽道灵立时停了下来,茫然四顾。

    天大地大,有义到底被他带去了哪里?

    羽道灵第一次感受到一丝无力,倘若有义被那老者杀了,他会如何?他不敢细想,也不知自己会如何做,只想着江有义那么机灵,一定不会有事,他一定会将她找回来的。

    那厢江有义瞧着羽道灵被老祖幻化的分神给引开了去,心下复杂,也不知是喜还是悲。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元海老祖似乎左右观察了一下她,忽然道,“丫头你多大年纪了?”

    江有义不知道他忽然问这个干嘛,倒是方才说她年纪小,她便故意往大了说:“老身今年近百岁了,看不出来吧?”

    元海老祖嗤笑道:“倘若近百岁还只是一个筑基修为,丫头,你离死也不远了。”

    江有义道:“你管我多大,怎么?想给我做媒吗?”

    “老夫瞧着你与我家那臭小子应是差不多年纪,倘若臭小子不愿修禅,老夫倒是可以考虑将他许配给……

    元海禅师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咳嗽两声掩饰道:“老夫就勉为其难撮合你们。”

    江有义挑眉看着他道:“我看您老是糊涂了吧?方才还想宰了我呢!”

    “呵,你这丫头不要不知道好歹。就你这姿色配羽道灵都不够,如今老夫勉为其难允许我儿接纳你,你倒给老夫蹬鼻子上脸了?”

    江有义这下是真的觉得他的精神状况大概有点问题,懒得跟一个老人家顶嘴废话,恐他再暴起伤人,便顺杆爬着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儿子看不上我这姿色。”

    元海老祖冷哼一声没理她,带着她在夜幕下的山头林间穿行。

    江有义到后来都犯困了,甚至眯了一会儿,半睡半醒之间,忽听元海老祖道:“喂,臭丫头,醒醒!”

    江有义正犯困呢,被叫醒还是有点起床气的:“干嘛呀干嘛呀?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吃个鱼被你打断,现下困死了被你吵醒,我若有罪你杀我好了,何苦这么作践人呢!”

    元海老祖看她这模样,竟没有发怒,竟平静得出奇:“我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跟老夫说说。”

    江有义立刻清醒了,一咕噜爬起来。

    此处是一个不知名的山洞,洞内还算干燥,也没什么怪味,这里还有一个简单的石床和一些喝茶的用具,想来应该是元海老祖的暂居之地。

    江有义道:“倘若我现在这般轻易告诉了你,你一会儿便将我杀了可怎么办?我没那么傻。”

    话音刚落,江有义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压侵袭过来,她怒目道:“一个堂堂几百岁的老祖,只会动用武力对付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羞死人了你!”

    元海禅师冷笑道:“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倘若你不说,老夫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江有义无所谓道:“那你杀好了!”

    元海禅师失去了心爱之人后的几年,本就性情大变,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念想。

    倘若谁挡了复仇之路,便一并铲除,再也成为不了从前的那个永慈寺方丈。

    江有义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一紧,没成想这老祖竟然真的暴起想要杀她。

    她内心惊惧不已,杏眼圆睁,不服输道:“你还不知道吧,他是这世上最为善良纯净的少年,倘若他知道他的救命恩人死于你手,你猜他会怎么想?”

    “老夫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元海禅师轻笑道,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阻碍老夫报仇之人,通通都该死!不愿说是吧?那你对老夫来说没了价值,可以死了!”

    老祖他这是来真的啊!

    江有义扒拉着脖子上的那只铁一样的手,便如蚍蜉撼树,压根毫无作用。

    系统开始拉响了警报,生命值已经低于50。

    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口道:“我说,你儿子的事……我都知道。”

    可惜此时的元海禅师已经失去理智,她微弱的声音已被他忽视。

    就在生命值快要低于30的时候,那元海禅师忽然身形一顿,“啊”地惨叫一声,竟然就这么放开了手,双手捂着头部向后跌撞而去。

    江有义像是获得重生一样,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的脖子就要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