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面对,想要让自己从这种头脑发热的状态中抽离,刚刚执行了半天,就被一封信打破了计划。

    “上帝啊,别再捉弄我了……”

    安妮喃喃道。

    她第一次向这位从未信仰过的神许下了愿望。

    “什么?达西还没有回来?”安妮惊讶地张口结舌,“他不是去送宾利兄妹了吗?上一次迎接他们的时候,也不过半日,怎么……”

    “他命人送来了信,说要在宾利府上小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和卡洛琳小姐的那段对话……

    “不知道。”凯瑟琳夫人放下了刀叉,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这样惊讶?怎么,你找达西有事?”

    安妮立刻摇头否认。

    乔治安娜见状,玩笑地说道:“安妮,我都不想念哥哥,你怎么?”

    “我才没有想念他。”安妮一字一顿地说道。

    “哦~”乔治安娜和凯瑟琳夫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安妮的脸都黑了。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夫人忽然说道:“等达西回来后,我们也要准备收拾收拾回罗辛斯庄园了。”

    “啊?!”乔治安娜和安妮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凯瑟琳夫人疑惑地重复道,“我们当然要回去了!你们难道忘了,这次我过来,就是为了这场舞会。现在舞会结束了,当然也要准备回去了……至少等到达西回来,和他亲自告别。”

    “那我呢?”乔治安娜立刻扔下了手中的餐具,来到了凯瑟琳夫人的面前,“我舍不得你们……我也和你们一起回罗辛斯!”

    “说什么傻话呢?”凯瑟琳夫人慈爱地抚摸着乔治安娜的头发,“你哥哥已经回来了,你有了倚靠,当然要留在彭伯里庄园,和他一起生活。”

    “可、可是,我无法想象和哥哥单独住在一起的日子,没有你们的日子!”乔治安娜连连摇头,“那太可怕了,哥哥总是有他的事情,就像现在,常常不在庄园里。我该和谁说话?”

    “布莱克太太会留在这里。”安妮在沉默了许久后,说道。

    “布莱克太太可听不懂我的玩笑,也不会和我说心里话!”乔治安娜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总有那么一天的。”安妮声音低沉。

    她也十分舍不得乔治安娜。可是,乔治安娜毕竟是达西小姐,她的哥哥既然已经回来了,就没有不留在彭伯里的道理。

    如果达西从未离开过英格兰,乔治安娜也不会那么多年生活在姨妈和表姐的身边。

    “不,我要跟哥哥说,我和你们一起回罗辛斯庄园!”

    “难道你要让达西一个人住在彭伯里?”安妮反问道。

    “……”乔治安娜哑口无言。

    过了好半晌,乔治安娜嘟嘟囔囔道:“那你们就留在彭伯里嘛……要不然,我就和哥哥一起去罗辛斯?”

    安妮哑然失笑,心里却沉了下来。

    这几日,等待达西回来成为了彭伯里庄园里每个人最重要的事情。可是,一天、两天、三天……机灵的仆人在彭伯里庄园的地界边等待了许多天,都没有看到男主人的身影。

    杜丽告诉安妮,仆人之间甚至流传着一个说法——达西先生在宾利府上与卡洛琳小姐看对了眼,正是为了她留了下来。刚好,老宾利先生也在。也许等他归来时,彭伯里庄园就已经有了一位新的女主人。

    安妮听罢,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查一查,这个流言是从谁的嘴里流传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彭伯里庄园的仆人竟然这样有创造力?”

    乔治安娜对这个流言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大,恨不得立刻杀到宾利府上。

    “怎么,你不喜欢卡洛琳小姐?”安妮问道。

    没想到,乔治安娜果断地点了点头:“她总是在我面前夸赞那装饰的雕塑有多精美、那墙上的油画历史多么悠久、马棚里的马儿多么精壮有力……上帝啊,她的眼中难道只有那些东西吗?如果我和她一起生活,一定会发疯的!”

    “别人夸赞彭伯里庄园,还值得你生气?”

    “如果她没有低声暗自念叨那些价值多少磅的话,我也许不会这么……不喜欢她。”乔治安娜想说讨厌,却还是换了一个更温和的词语。

    无论众人如何期待达西先生的归来,他们等到的只是一封信,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信。

    这封信被送到了早晨的餐桌上,安妮命令仆人将信送往达西的书房,那仆人却为难地说:“这封信是寄给达西小姐的。”

    “我的?”乔治安娜惊讶地张大了嘴。她可从来没有与任何人交换过联系方式——除了维克汉姆!

    乔治安娜又惊又疑地接过了信。

    凯瑟琳夫人向安妮递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安妮也只摇了摇头。

    她也对信封上的地址很陌生,但是那个姓氏……克拉克,她好像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安妮看着乔治安娜,只见她的脸色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成了呆滞,又变成了疑惑,最后停格在愤怒上。

    “怎么了?”安妮轻声问道。

    “该死的维克汉姆!”乔治安娜气得脸色涨红,差点将信撕掉,被安妮一把夺下。

    安妮一目十行,也瞪大了眼睛。

    “到底怎么回事!”凯瑟琳夫人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