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去伦敦?你一个人?”凯瑟琳夫人一听安妮的话就叫了起来。

    安妮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 原本我打算等达西表哥回来之后再做打算,但是,您知道的,生意上的事情多耽搁一日,损失都难以计数。”

    “钱钱钱!难道你为了钱连危险都不顾了?你一个勋爵小姐,一个人跑去伦敦,这怎么说得过去!”

    “伦敦我太熟悉了,妈妈,不会有问题的。”安妮坐在了她的身边,抱住了凯瑟琳夫人的肩膀,“我就住在舅舅的宅子,他将那宅子留给了我,就是为了让我在伦敦有一个落脚地,那里很安全。”

    凯瑟琳夫人皱起了眉,她没有一丝动摇:“无论如何,等达西回来再做打算。要不然,我就和你一起去伦敦。”

    “乔治安娜怎么办?如果维克汉姆不在彭伯里,我倒是放心。可他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我不放心让乔治安娜和他单独相处。”安妮提出了疑问。

    凯瑟琳夫人沉默了,安妮看着她严肃的脸,有些惴惴。忽然,凯瑟琳夫人说:“你去伦敦的理由一定不只是生意上的事情,这些年你留在我的身边也不耽误经营。安妮,你告诉我,你一定要去伦敦,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伯爵。

    可这话不能和凯瑟琳夫人说。

    安妮坚信伯爵的离去有问题,背后的诡计哪怕是凯瑟琳夫人都能猜到有多危险,如果和她说是为了伯爵而去,她一定不会答应。

    一定要咬死矿场的事情需要她亲自跑一趟。

    安妮柔声将煤矿和计划开凿运河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凯瑟琳夫人听。

    凯瑟琳夫人起初还目光炯炯,一副不容她敷衍的样子。可过了半晌,安妮也几乎口干舌燥的时候,凯瑟琳夫人都快要睡着了。

    ——曾经,当路易斯爵士试图将生意解释给她听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反应。

    这一切都被路易斯爵士记在了手札里。

    “……好吧好吧,别说了,我听不明白,既然你有必须去的理由,那么你就去吧。”凯瑟琳夫人无奈地摇头,但她又补充道,“你一个人去肯定是不行的,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带上乔治安娜!”

    得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安妮败兴而归。

    但她没有放弃,在给史密斯先生又写了一封信,让他将煤炭送去给伯格莱姆先生试用,看看能否运用于他的实验。

    同时,安妮命令杜丽暗自收拾好了行李,主要是一些男装和一些现钱。虽然她和凯瑟琳夫人那样说,可她并不打算住在伯爵府。那里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

    安妮计划好了离开的日子,却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维克汉姆又出事了。

    这一天晚上,安妮正在客厅和凯瑟琳夫人、乔治安娜一起读书弹琴,却听到了窗外传来了一阵兵荒马乱的惊叫。

    隐隐似乎听到了维克汉姆的咒骂声,乔治安娜弹着钢琴的手一顿,重重地砸在了琴键上。

    “怎么回事!”安妮扔下了手中的书,朝门外跑去。

    正好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雷诺兹太太:“德·包尔小姐,维克汉姆偷了一匹马,想要悄悄地离开,却被马夫抓了个正着!”

    “他现在人呢?”

    “被押到了柴屋!我让几个身强体壮的仆人看着他。”雷诺茨太太飞快地说道,“他的随身包裹也被我们截下,扔在了门口。”

    说着,雷诺兹太太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大门,月光下,精致皮箱上的金属搭扣闪闪发光。

    “走,我们去看看。”安妮提起裙子就要离开,刚跨出了客厅半步,就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乔治安娜,“你要亲自去听听他的强词夺理吗?”

    乔治安娜瞪大了眼睛,先是猛地摇了摇头,但很快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凯瑟琳夫人拉住了乔治安娜的手:“让她陪我待在这里吧,安妮,那些肮脏的事情怎么能让乔治安娜看到。”

    “可我不比安妮小很多!”乔治安娜大声地说,“我要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究竟还有什么借口可以骗我!姨妈,在我的记忆里,安妮在我这个年纪时就已经能雷厉风行地教训偷窃、私通的下人,我为什么连旁观都不可以?!”

    凯瑟琳夫人哑口无言。

    安妮有些欣慰,但她没有多说什么,给乔治安娜使了一个颜色。接着对雷诺兹太太说:“请您带路吧,我一定保证维克汉姆不能伤害乔治安娜。”

    “我相信您说的一切,德·包尔小姐。”雷诺兹太太匆匆行了一个礼,朝后门走去。

    安妮跟在她的身后,提起了裙摆大步跟上。

    乔治安娜咬了咬嘴唇,在凯瑟琳夫人不赞同的眼神里,毅然决然地扭头,追上了安妮的脚步。

    昏暗的烛光下,安妮露出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微笑。

    刚踏出后门,安妮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春日夜晚的风并不友好,大喇喇地刮在了脸上。

    不远处的柴房里没有露出一点点光,却传来了嘶吼的咒骂声和仆人们的训斥。柴房门口,布莱克太太举着一根蜡烛在那里等待着。

    看见了布莱克太太的身影,安妮有些惊讶。

    “您怎么在这儿?”安妮立刻迎了上去。

    “布莱克太太可是发现维克汉姆行踪的大功臣。”雷诺兹太太上前接过了蜡烛,朝她行了一个礼。

    布莱克太太回了一个礼,转身向安妮解释道:“我刚从房间里取了乐谱出来,在拐角处似乎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便立刻回房打了铃。”

    “我那时正好在门房处休息,听了消息后,立刻让人在大门口堵住了。”雷诺兹太太接上了她的话,“维克汉姆没有从正门直接走,反而前往马棚……不过,无论他去了哪儿,都已经被我们堵上了。”

    安妮感激地点了点头。

    这时,门内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大声喊道:“雷诺兹太太?雷诺兹太太!可怜可怜我吧,我没有偷东西!您一定要明察秋毫!是他们污蔑我!”

    “偷东西?那是最不值一提的罪过了。”安妮冷哼。